身旁的铁牛早被巷口的糖葫芦摊勾走了魂,铁塔似的身子蹲在摊前,眼珠子盯着那串裹着亮晶晶糖稀的山楂,跟着糖画儿师傅的勺子转,嘴巴微张,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活像只眼巴巴的大狗。
陈默失笑,抬脚走过去,掏出三枚磨亮的铜板拍在木摊上:“来一串最大的。”
老汉利索地抽出一串山楂最饱满的,陈默转手就塞到铁牛手里。铁牛愣了愣,粗黑的手指捏着竹签,抬头看陈默,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兄弟,这是……”
“给你买的,吃。”
铁牛低头看着糖葫芦,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糖稀在嘴里嘎嘣脆,山楂的酸甜化开,他眯起眼,腮帮子鼓得老高,嚼着嚼着嘴角就咧开了,瓮声瓮气地说:“甜,真甜。”
陈默看着他这副憨样,忍不住笑了:“走吧,办正事。”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拐进那条飘着霉味的小巷,聚书斋的两扇木门依旧半开,胖老头照旧窝在柜台后的藤椅里眯眼打盹,下巴上的肥肉随着呼吸轻轻颤。陈默走过去,抬手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拍,“砰” 的一声闷响。
胖老头一个激灵醒过来,抬头就要骂,看清是陈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揉着惺忪的眼嘟囔:“又是你小子?蛇胆弄到了?”
陈默没应声,伸手解开布袋口,往柜台上一倒,八枚蛇胆骨碌碌滚出来,五枚青黑色的红蛇胆,三枚个头更饱满、颜色深褐的虎蛇胆,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湿润的光泽,没有半点破损。
胖老头的眼睛瞬间直了,身子往前探了探,捏起一枚虎蛇胆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着窗缝漏进来的阳光照了照,指腹蹭了蹭胆壁,又捏起红蛇胆验了验,这才抬头看陈默,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市侩,多了点意外:“小兄弟,这才几天?”
“七八天。” 陈默淡淡答。
胖老头沉默着数了两遍蛇胆,五红三虎,品相皆是上等,尤其是那三枚虎蛇胆,个大饱满,一看就是刚取出来的新鲜货。他抬眼瞥了瞥陈默,又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向门口,铁牛正蹲在门槛上啃糖葫芦,糖稀沾了一脸,铁塔似的身板蜷着,格外扎眼。胖老头噎了一下,转回头看陈默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你雇的?”
“朋友。” 陈默言简意赅。
胖老头嗤笑一声,没再追问,从柜台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台上,粗纸封皮磨得发毛,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褪了色的字 ——《施毒术》。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就想拿,胖老头却一把按住册子,眼皮耷拉着:“别急,先谈价钱。”
“原本正版八金币,这是手抄本,内容全,就是没章法,算你三金。” 胖老头的手指敲着柜台,笃笃作响。
陈默的指尖顿了顿,三金,三百银,他默默把布袋翻了个底朝天,铜板混着几枚银币滚在柜台上,数了三遍,一金五十银,加上胖老头答应给的蛇胆钱八十银,总共一金五十八银,还差一金四十二银。
他抬头看胖老头,老头摇着头摆手:“别看我,三金已是最低价,这书拿到别处,四金都有人抢。”
陈默咬了咬牙,低头开始解腰间的青铜腰带,铁牛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嘴里还含着半个山楂,蹲在柜台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兄弟,你干啥?”
陈默没理他,把青铜腰带放在台上:“这个能抵多少?”
“青铜腰带,防御 1-2,持久 5,一百五十铜。” 胖老头掂了掂。
陈默又解下腰间的铁剑 —— 那是铁牛在山谷里给他找的,比青铜剑锋利些,攻击 5-12,持久 7。胖老头扫了一眼:“三百铜。”
陈默把布袋里的零碎全掏出来,几瓶没喝完的金疮药、一瓶魔法药、一把备用的小刀、几块干硬的干粮,唯独摸到怀里那枚桃木护身符时,手指顿了顿,又悄悄塞了回去。胖老头一件件扒拉着,最后报了数:“加起来,一金八银。”
一金八银,加上之前的,总共两金五十银,还差五十银。陈默低着头,指尖抠着柜台的木缝,没说话。胖老头叹了口气:“小兄弟,我是真不能再少了,这书就值这个价。”
就在这时,铁牛忽然开口,瓮声瓮气的:“兄弟。”
陈默抬头,就见铁牛从怀里摸出一个磨破了角的小布袋,往柜台上一墩,布袋口松开,一小堆铜板滚了出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俺这儿还有点钱,是你给俺发的工资,俺一分没花,全攒着了。”
陈默打开布袋数了数,二百三十七枚铜板,是铁牛这三天的工钱,还有路上捡的零散铜板,一分没动。他抬头看铁牛,那张黝黑的憨厚脸上,满是理所当然,仿佛这钱本就该给陈默用。陈默的喉咙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