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倒是挺好，黄土铺得瓷实，被车马轧得平平整整，延伸向远处的山坳，但路两边的草丛长得半人高，风一吹就沙沙响，里面藏着啥，他心里门儿清 —— 红蛇，还有虎蛇。红蛇五级，HP 八十，攻击还带毒，咬一口就麻半天；虎蛇更狠，七级，HP 一百二，那尖牙咬一口，比稻草人抡一棍子还疼。
他才四级道士，HP 一百八，MP 一百一，浑身上下就会一个治愈术，遇到红蛇还能拼一拼，遇上虎蛇，那纯纯是送菜。去，还是不去？就这么硬闯，怕是走不出半里地就交代在草丛里了。
陈默曲着腿，手撑着膝盖慢慢蹲在城门口的石墩上，石墩被太阳晒得发烫，硌着大腿。他盯着那条黄土路，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弯，想找个伴一起走，可城里的人要么嫌他等级低，要么看他穿得破，压根没人搭理他，心里有点沮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墩的缝。
就在这时候，一阵奇怪的 “吧唧吧唧” 声传进耳朵，节奏均匀，还带着点嚼东西的闷响。
陈默扭头一看，城门口左边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座 “黑铁塔”。那人的块头大得离谱，蹲着都比常人站着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块门板，胳膊粗得跟老槐树的树干似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破烂短褂，前襟撕了个大口子，露出古铜色的胸膛，上面横七竖八全是伤疤，有的是浅粉色的旧疤，有的是暗红色的新疤，看着就不好惹。
他正捧着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啃得贼专注，馒头在他那蒲扇大的手里，跟个鹌鹑蛋似的。他拇指和食指捏着馒头，嘴张得老大，一口咬下去大半，腮帮子鼓得老高，牙齿咀嚼时，嘴角沾了点面屑都没察觉，“吧唧吧唧” 的声响老远都能听见，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滚了一下。
旁边的青石板上，放着一把大斧头，斧柄是硬木的，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有几道深痕，是常年砍东西留下的，斧头刃口锈迹斑斑，还卷了好几个豁口，但看着分量十足，普通人压根抡不起来。陈默盯着那把斧头，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人…… 怕是个战士吧？看这身板，这斧头，肯定能打，要是能拉他一起去毒蛇山谷，那自己就安全多了，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慢慢走过去，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搭话，琢磨着怎么说才能让这人愿意跟自己走。
大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是一张憨憨的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有点厚，下巴上全是乱糟糟的胡茬，眼睛圆圆的，看见陈默走近，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像只被惊动的大熊，但更多的是茫然，像个无措的大孩子。
“兄弟，” 陈默在他面前蹲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心里暗骂自己没脑子，“借点钱？” 这什么破开场白，人家一看就没钱，还说这话，怕是要把人惹烦了。
大汉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咧嘴笑了，一口白牙在黝黑的脸上格外显眼，看着挺憨厚：“俺没钱，俺还想跟别人借呢。” 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从大瓮里发出来的，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陈默顺势蹲在他旁边，离他半步远，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人没生气，赶紧打圆场：“那你咋蹲在这儿？”
大汉继续啃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没地方去。” 馒头渣子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胸膛的伤疤上。
“你叫啥？”
“铁牛。”
“铁牛？” 陈默看了看他这铁塔似的块头，点点头，心里想着，名如其人，果然壮实，“名如其人，够壮。”
铁牛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伸出粗舌头，舔了舔手指，从指尖到指根，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转头瞅着陈默，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兄弟，你是好人。”
陈默一愣，心里纳闷：“…… 我啥也没干啊。”
“你跟俺说话了。” 铁牛说，语气很认真，手指抠着地上的青苔，“别人都不跟俺说话，俺长得凶，他们见了俺就跑。”
陈默沉默了，心里有点同情他。确实，这大块头加一身伤疤，还有那把大斧头，往墙根一蹲，黑着脸，一般人看了都得绕着走，换做是自己，怕是也不敢随便搭话。他看着铁牛那双茫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算计淡了点，多了点心疼。
“你哪儿来的？” 陈默问，想多了解点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拉他入伙。
“矿区，比奇矿区。” 铁牛答，声音低了点。
陈默心里一动，矿区来的，肯定见过不少危险，本事肯定不差。
“矿区的？挖矿的？”
“嗯。” 铁牛点头，手指绞在一起，“俺是矿工，也是战士。”
“战士？” 陈默心里一喜，果然没猜错。
“二十二级战士。” 铁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没半点炫耀，就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