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泡在野外没回过几次村,半兽人草原的绿皮怪被他清了一遍又一遍,毒蛇山谷边缘的落单红蛇,见着他的影子就溜得没影。他摸透了野怪的习性,学会了用石头精准引怪,借着树影卡视角,甚至能在怪物的包围圈里硬生生抠出一条生路。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原本就单薄的格子衫磨得破洞连破洞,没法再补,他就扯了根粗草绳当腰带,狠狠勒紧裤腰,抄起青铜剑继续往前冲。
第十五天的傍晚,陈默盘腿坐在炕沿上,把腰间的粗布布袋往炕上一倒,铜板混着几枚银币哗啦啦滚了一地,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钱币上晃出细碎的光。他指尖捻着铜板,一枚枚码齐,数了三遍,指尖反复摩挲着银币边缘的纹路,确认是五十银币整,外加六百铜板,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揪着 —— 离八金币的施毒术正版书,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太想要施毒术了。
道士没施毒术,就像战士没刀、法师没杖,治愈术顶多能保命,真要杀敌,压根不够看。这十几天打怪他算是体会透了,遇上皮糙肉厚的怪,只能攥着剑一点点磨,边打边给自己加血,效率低得能把人逼疯。要是有了施毒术,能让怪持续掉血,还能降防御…… 光是想想,陈默都觉得心头发热,不敢深想,怕自己想得太美,到头来空欢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灶房飘着粥香,陈默扒拉完半碗小米粥,抬头跟陈老根说:“叔,我要进城。”
陈老根正端着粥碗抿着,闻言勺子顿在半空,抬眼瞅他:“进城干啥?”
“买书。”
“啥书?”
“施毒术。”
陈老根的眉头皱了皱,看了陈默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那玩意儿,不便宜吧?”
“嗯。” 陈默没瞒他,实打实地说,“书店里卖八金币,我买不起。”
“那你还去?”
“有别的路子,去碰碰运气。” 陈默把碗底的粥舔干净,搁下碗站起身,心里揣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
陈老根没再多问,放下碗,从土墙的木钉上撕下一张泛黄的麻纸,递给他:“这是我画的去比奇城的地图,你顺着走,别岔路了。”
陈默接过来一看,当场就沉默了 ——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几根炭线条,旁边标着歪歪扭扭的字,不是 “大槐树”“小河沟”“青石板大石头”,就是 “左转”“右转”,纸边都磨得发毛,还有几个指印,这玩意儿能叫地图?
他抬头看陈老根,老头一脸认真,眼神里满是担心,陈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看懂了。” 小心翼翼叠好这张 “专属地图” 揣进怀里,指尖触到纸的粗糙,心里暖暖的。
陈小鱼颠颠跑过来,小手里攥着两个温乎的煮鸡蛋,往他手心里塞:“哥,路上吃,别饿着。” 鸡蛋还带着灶膛的余温,硌着掌心。
陈默捏着鸡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她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傻乎乎的。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转身出了门,院门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槐花,草鞋碾过,花瓣碎在鞋底,带着淡淡的甜香。
官道倒是挺好走,从银杏山谷往北,一条黄土路弯弯曲曲穿过树林,翻过两个山头,就能瞅见比奇城的城墙。陈默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太阳从东边爬上天顶,又慢慢往西边偏,脚底板磨得生疼,草鞋的草绳硌着脚后跟,火辣辣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小石子上,他却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快点到比奇城,早点找到施毒术的门路。
终于,远处的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晰。
比奇城的城墙,比陈默想象的破旧多了。灰色的砖石上爬满了青苔,好些地方豁了口子,用新砖草草补过,颜色深浅不一,城楼也不算高,也就三四丈的样子。但真站到城墙底下往上望,还是觉得压得慌 —— 那些老砖石沉默地立在那儿,砖缝里嵌着岁月的灰,看了几百年的人来人往,透着股说不出的厚重和沧桑。
城门开着,一队铁甲士兵守在两边,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进城的人排着队,挨个往里走,陈默排了半炷香的队,手心微微出汗,怕被士兵盘问刁难,毕竟自己穿得破破烂烂,格子衫打了补丁,草鞋磨了边,看着就像个乡下小子。
轮到他时,一个络腮胡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眼,粗声问:“哪来的?”
“银杏山谷。”
“进城干啥?”
“买书。”
士兵又扫了他一眼,见他眉眼干净,不像是歹人,摆了摆手:“进去吧。”
陈默松了口气,抬脚迈过城门洞,青砖硌着鞋底,一股混杂着烟火气、汗味和各种食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才算真正踏进了比奇城。
青石板铺的街道被人踩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两边挤着密密麻麻的铺子。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在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