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打了三天怪的全部收成，稻草人、多钩猫、钉耙猫挨个薅，抠门的掉一个，大方点的掉两个，还有些毛都不拔的铁公鸡，三天三十七只怪，就攒了这点，寒酸得很。
够买四瓶金疮药，或者五瓶魔法药，花完就空，纯纯原地踏步，喝西北风都不够，更别说攒钱买施毒术的技能书了。
陈默坐在门槛上，耷拉着脑袋瞅着手里的铜板，愁眉苦脸，连嘴角都垮下来了。陈小鱼叼着块麦芽糖凑过来，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哥，你搁这儿数啥呢？数蚂蚁啊？半天不动弹。」
「钱。」陈默头都没抬，声音蔫蔫的。
「多少啊？」
「二百三十七。」
陈小鱼探头瞅了眼他手里的铜板，撇着嘴嗤了一声，满脸嫌弃：「就这？还没俺抓一天鱼赚得多。」
说着从怀里摸出个蓝布包，哗啦一下打开，里面亮晶晶的一小堆铜板，晃得陈默眼酸。
「俺有四百多呢，溪里的白条鱼，一斤能卖二十铜币，俺一天能抓好几斤，比你打怪轻松多了。」小姑娘得意地晃着脑袋，麦芽糖粘在嘴角，亮晶晶的，别提多神气了。
陈默沉默了，一张脸火辣辣的，烫得慌，丢人，太丢人了。他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穿越来混了这么久，打怪三天赚的钱，还没个十五岁小姑娘抓鱼赚得多，说出去都嫌臊得慌，白活了二十多年。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把铜板胡乱揣进怀里，攥得紧紧的，抬脚就往村外走，陈小鱼在后面蹦蹦跳跳地喊：「哥你去哪啊？」
「打鹿！」
「你打不过鹿的！上次见着鹿你跑比兔子还快！」
「我知道！」
陈默头也不回，脚步飞快，他当然知道打不过，鹿那腿，细溜溜的，跑起来比稻草人快多了，还贼警觉，不主动攻击，你一靠近它就撒腿溜，精得跟猴似的。
但他必须打，鹿肉值钱，鹿皮也值钱，这是眼下最快的来钱路子，没得选，总不能一直被个小姑娘比下去，更不能一直喝西北风。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山林都隐在雾里，陈默就蹲在了村外的树林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远处的鹿群，连大气都不敢出。
晨光从雾缝里钻出来，碎金似的洒在草叶上，露珠沾着光，亮闪闪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七八头鹿在林间空地上啃草，时不时抬头扫一圈，耳朵转来转去，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警惕得很。
陈默蹲在树后，借着树干的掩护，观察了半个时辰，总算摸出点规律 —— 鹿的警觉范围大概三十米，超了这距离，你就是空气，压根不搭理你；进了三十米，它会盯着你看，浑身戒备，但不会跑；再凑到二十米左右，才会慢慢往后退，准备溜。
最佳攻击距离，就卡在二十五米，不远不近，刚够得着砸石头，还不会让它立马逃跑。
武器？石头就够了，先耗它体力，等它跑不动了，再用青铜剑补刀，老玩家的战术，主打一个智取。
陈默弯腰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分量，趁一头鹿低头啃草的功夫，胳膊一甩，石头划着弧线，精准砸在鹿屁股上。
「-3」。
鹿受惊，猛地抬头，耳朵竖得笔直，四蹄蹬得泥土乱飞，撒腿就跑，陈默拔腿就追，林子里的树枝刮得脸生疼，露水打湿了裤腿，冰凉凉的，脚下的枯叶滑溜溜的，他愣是死死盯着那头鹿的背影，玩命地冲，心里就一个念头：别让它跑了！
跑了大概两百米，鹿终于停下，回头瞪着他，鼻子里喷着白气，胸脯剧烈起伏，陈默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肺里跟烧着似的，疼得厉害，俩人隔着五十米互相瞅着，都累得够呛，谁也不敢先动。
他缓了缓，又捡了块石头，冲上去再砸，鹿再跑，他再追。
就这么追追停停，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头鹿终于跑不动了，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身上的皮毛被汗水打湿，黏成一绺一绺的，连抬头的劲儿都没了，连跑的力气都耗光了。
陈默慢慢靠近，十米，五米，鹿没动，连躲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他抽出青铜剑，咬着牙，对准鹿的脖子狠狠刺下去。
「-17」。
鹿挣扎了一下，轰然倒地，四肢蹬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击杀鹿，获得经验 25」「获得：鹿肉 ×1」「获得：鹿皮 ×1」。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胳膊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但心里是热的，烫的，值了！
他拎起鹿肉，新鲜得很，还冒着热气，带着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