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摇头,又点头。
“到底认不认识?”
陈三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他们说……你是老师……”
“谁说的?”
“那个给我怀表的人……”陈三说,“他说,如果被抓了,就说老师让我来的。老师会救我。”
王天风心里一震。
“那个人长什么样?”
“夜里见的,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陈三说,“但他的手……右手无名指上,有个金戒指。”
金戒指。
王天风记下这个细节。
“还有什么?”
“他给我怀表,给我钱,让我来说这句话。”陈三说,“他说,只要说了这句话,就会有人救我。如果被抓了,老师会来救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陈三苦笑:“我一开始说了,没人信。后来用了刑,我更不敢说,怕他们以为我编的。”
王天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那个人,有没有说别的什么?比如,老师是谁?”
陈三摇头:“没有。他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王天风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三突然抓住他的裤腿,眼神里充满哀求:“老师……你真的是老师吗?救我……”
王天风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轻轻踢开陈三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牢房,他对警卫说:“加强看守,任何人来探视,都必须先通知我。”
“是。”
回到办公室,王天风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转动。
金戒指。右手无名指。
这个特征很具体。76号里,戴金戒指的人不少,但无名指上戴金戒指的,通常是结婚戒指。
他回忆见过的每个人——梁仲春不戴戒指,汪曼春戴的是玉镯,刘全手上没有戒指,童虎没有,孙科长没有……
明楼呢?
他想起昨天见到明楼时,明楼的手上没有戒指。
不是明楼。
那是谁?
他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名字:梁仲春、汪曼春、刘全、童虎、孙科长、老张……然后在每个名字后面标注是否有戒指。
梁仲春——无。
汪曼春——玉镯,无戒指。
刘全——无。
童虎——无。
孙科长——无。
老张——未知。
还需要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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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王天风正准备休息,电话响了。
“王顾问,我是童虎。”童虎的声音很紧张,“出事了。”
“什么事?”
“老张……老张也死了。”
王天风心里一沉。
“怎么死的?”
“和他家发现的,勒死的,和小李、小王一样。”童虎说,“房间里也被翻了,也找到了账本和纸条。纸条上还是那个地址——霞飞路七十三号。”
王天风沉默了几秒。
“梁处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赶过去。他让我通知您,一起去。”
“好,我马上下来。”
王天风穿上外套,快步下楼。
又是老张。
四个可疑的人,死了三个。只剩下那个打电话的二科某人还活着。
是谁?
车子驶向老张家。老张住在法租界,一栋老公寓的三楼。
王天风和童虎赶到时,梁仲春已经到了,站在房间里,脸色铁青。
老张的尸体躺在地上,脖子上勒着绳子,和之前两个一模一样。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开着,衣服散落一地。
“王顾问,你来看看。”梁仲春说。
王天风蹲下检查尸体。死亡时间大约两小时前,勒痕和小李、小王一样,是水平走向,说明是勒死后挂上去的。
“找到账本了吗?”他问。
梁仲春递给他一个小铁盒,和之前两个一模一样。
王天风打开,里面是一本账本和一张纸条。账本上记录着额外收入,包括十一月三日的五十大洋。纸条上写着:霞飞路七十三号,三楼。
“又是明楼。”梁仲春咬牙,“三个死人,都指向明楼。这太巧了。”
“不是巧,是有人故意布局。”王天风说。
“谁?”
“不知道。”王天风站起身,“但这个人很了解76号内部的情况,知道谁有泄密嫌疑,知道他们的住址,还能在他们被杀后留下相同的线索。”
梁仲春皱眉:“你是说,凶手就在76号内部?”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