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风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很大。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天晚上在春香院发生的一切。
梁仲春锐利的眼神，童虎谄媚的笑容，袭击者凶狠的面孔，还有自己挥动木棍时的果断……
每一个细节都要记住，都要分析。
但最让他难以入睡的，是梁仲春最后提出的要求：找到“夜莺”，报告行踪。
“夜莺”就是李振声，那个军统的情报人员，也可能是内鬼。王天风昨天在霞飞路监视过他，知道他住在32号，也知道他在咖啡馆和一个神秘男人交换情报。
这些信息，如果告诉梁仲春，会怎么样？
“夜莺”可能会被抓，可能会被审讯，可能会供出更多的信息。这可能会打乱明诚和明楼的计划，也可能会让军统在上海的残余力量遭受更严重的打击。
但如果不告诉梁仲春，就无法取得他的信任，打入76号的计划就会搁浅。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王天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轮船汽笛声。这个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但潜伏在暗处的人们，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可能会影响很多人命运的决定。
但他不能一个人做决定。他需要和明诚商量，需要知道明诚和明楼的态度。
王天风坐起身，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他昨天晚上写好的信，信封上画着一只蜜蜂。
这封信要尽快送到明诚手里。
他看了看怀表：四点二十分。
太早了，现在去送信太危险。要等到天亮，等到街上人多起来，才好隐蔽行动。
但他睡不着了。
王天风点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桌子。他拿出纸笔，开始整理思路。
在纸上，他画了一张关系图。
中心是“夜莺”，周围连着几条线：一条连向咖啡馆神秘男人，一条连向霞飞路27号，一条连向汪曼春，一条连向34号，现在又多了一条：连向梁仲春。
这个“夜莺”，成了多方关注的焦点。
为什么？
王天风思考着。
“夜莺”是军统的情报人员，按理说，76号和特高课想要抓他，很正常。但梁仲春为什么也对他感兴趣？梁仲春是行动处处长，抓军统特工是他的工作，但为什么特地委托一个刚认识的人去找？为什么不派自己的手下去？
除非，梁仲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找“夜莺”。
或者，梁仲春有别的目的。
王天风又想到汪曼春。汪曼春昨天出现在霞飞路34号，还拿了一个小皮箱离开。34号就在32号隔壁，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还有咖啡馆那个神秘男人，他住在霞飞路27号。27号，32号，34号，都在同一条街上，距离很近。
这绝对不是巧合。
王天风在纸上写下几个问题：
1. “夜莺”到底掌握了什么情报，让这么多人关注他？
2. 梁仲春找“夜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3. 汪曼春和“夜莺”有没有关系？
4. 咖啡馆神秘男人是什么身份？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王天风决定，今天要再去一次霞飞路，继续监视“夜莺”。但这次要更小心，因为梁仲春可能已经派人去了，汪曼春也可能派人去了，那里可能已经布满了眼线。
他要做的，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获取信息。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任务。
但王天风喜欢挑战。
他收起纸笔，吹灭油灯，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他开始在脑海里演练今天的行动：几点出发，走什么路线，在哪里监视，如果遇到危险怎么撤退……
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
这就是特工的工作：在刀尖上跳舞，在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早晨六点，王天风起床了。
他洗漱，换衣，吃了一点干粮，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的装备。
监视用的望远镜，怀表，笔记本，铅笔，干粮和水。武器：手枪，匕首，两个备用弹匣，还有几个自制的小玩意儿。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里，背在身上。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工装，戴上了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脸上抹了一点锅灰，看起来像个干粗活的工人。
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破绽，他走出了房间。
楼下，周胖子已经醒了，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看到王天风下来，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