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不大的县城,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钟。街上最多的就是茶馆和麻将馆,到处都能听见哗啦啦的洗牌声。
他们住的宾馆在县城中心,楼下就是一家老字号羊肉粉馆。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吃一碗粉,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就是四处打听。
林渊的家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老马第一天去小区门口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跟门卫大爷聊了聊。
“师傅,打听个事儿。这边有个姓林的,在江城读大学那个,他家住几号楼啊?”
门卫大爷看了他一眼。
“你谁啊?”
老马笑着递了根烟。
“我是他远房表哥,好久没联系了,想来看看。”
大爷接过烟,态度好了点。
“三号楼,五楼。不过他们家好像没人,两口子都上班去了。”
老马点点头,又聊了几句,走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林父工作的汽修厂。
厂子不大,就几间破旧的厂房,门口堆着废轮胎和旧零件。老马装作路过的样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从里面出来。
那人跟照片上的人一样——林渊的父亲,林建国。
老马跟上去,保持距离。
林建国走到街角的烟酒店,买了包烟,又往回走。路上碰见熟人,停下来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老马远远地看着,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跟了两天,什么都没发现。
林建国就是个普通工人,每天早出晚归,话不多,看起来老实本分。林母也是个普通妇女,在超市当收银员,下班回家做饭,偶尔跟邻居聊聊天。
阿飞有点泄气。
“马哥,这什么也查不到啊。要不咱们回去吧?”
老马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再等等。”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小区门口的茶馆喝茶,跟几个退休老头聊天。
聊着聊着,一个老头忽然说。
“老林那人啊,老实人一个,就是命不太好。前些年他爸生病,花了不少钱。他儿子考上大学那年,他家突然有钱了,还请我们几个老邻居吃了顿饭。”
老马心里一动。
“突然有钱了?”
老头点点头。
“可不是嘛。老林说是儿子中奖得的,五十万呢。咱们这小县城,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老马跟阿飞对视一眼。
五十万?
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怎么可能有五十万?
他们又问了几个老头,得到的说法差不多——林渊高考那年,家里突然多了一笔钱,说是中奖得的,但具体什么奖,没人说得清。
老马心里有数了。
这笔钱,肯定有问题。
当天晚上,他给韩军打了电话。
“韩哥,查到了点东西。”
韩军问。
“什么东西?”
老马把老头的话复述了一遍。
韩军沉默了几秒。
“五十万?什么时候的事?”
老马说。
“去年六月,林渊高考那年。”
韩军问。
“能查到这笔钱的来源吗?”
老马说。
“查不到。但肯定不是中奖。中奖哪有那么巧的事?”
韩军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查查那段时间林渊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
老马说。
“明白。”
挂了电话,老马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五十万。
一个普通家庭,哪来这么多钱?
肯定有问题。
第四天,林渊的宿舍。
杨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主人,那两个人查了三天,终于查到点东西了。”
林渊问。
“什么东西?”
杨建国说。
“他们在县城打听,听几个老头说您家去年突然多了五十万。他们觉得这笔钱有问题。”
林渊笑了。
五十万。
就是他让陈天龙“预支”的那笔。
那笔钱本来就是故意露出去的,为的就是让人查到。
“然后呢?”
杨建国说。
“他们还在查。想查这笔钱的来源。”
林渊点点头。
“让他们查。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