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站在2308房间门口,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四十三岁,做贸易做了快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有点慌。
门开了。
威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老板,周先生等你很久了。”
周明远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全景。阳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浅色的地毯上,亮得有些刺眼。
周牧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他穿着深色的居家服,看起来很放松,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周明远觉得后背一凉。
“坐。”
周明远在他对面坐下。
周牧野看着他,没说话。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得周明远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周牧野开口了。
“公司被查的事,我知道了。”
周明远点点头。
“是。昨天上午来的,说是税务稽查。态度很强硬,直接把账本搬走了。”
周牧野问。
“你怕什么?”
周明远愣了一下。
“我……我怕什么?”
周牧野说。
“账本里有问题吗?”
周明远沉默了。
周牧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对吧?”
周明远低下头。
“有。”
周牧野靠进沙发里。
“多少?”
周明远的声音很低。
“三年,大概两千万。”
周牧野点点头。
两千万,洗钱的流水,不是小数目。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听见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知道是谁干的吗?”
周明远抬起头。
“您是说……”
周牧野说。
“查你的人,谁派的?”
周明远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在江城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多。能查得这么细的,更少。”
周牧野点点头。
“那就是林渊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
“林渊?那个大学生?”
周牧野看着他。
“你觉得他是普通大学生?”
周明远没说话。
周牧野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周明远说。
“不知道。”
周牧野说。
“因为你是我堂叔的儿子。看在老爷子的份上,我给你指条路。”
周明远眼睛一亮。
“什么路?”
周牧野转过身,看着他。
“把账本的事扛下来。”
周明远愣住了。
“扛、扛下来?”
周牧野点点头。
“对。就说那些钱是你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税务那边罚点款,进去蹲几年,出来照样过日子。”
周明远的脸白了。
“周先生,这……这是两千万的案子,不是小数目……”
周牧野打断他。
“我知道。”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
“但你扛下来,你家里人会没事。你老婆,你儿子,你爸妈,都会没事。”
他看着周明远。
“你不扛,他们就有事。”
周明远的手开始发抖。
“周先生,您不能这样……”
周牧野笑了。
“我不能怎样?”
他往前探了探身。
“周明远,这些年你帮我洗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你也心里有数。你以为那些是干净的?”
周明远的脸更白了。
周牧野靠回沙发。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扛下来,进去蹲几年,出来我保你。二是不扛,那就大家一起完。你自己选。”
周明远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我考虑一下。”
周牧野点点头。
“考虑吧。但别太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明远。
“送客。”
威廉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明远站起来,腿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