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站在路边,看着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潮湿气息,灌进衣领里,有点冷。
韩城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三个小时前,他们上去了。
一个保镖,一个翻译,带着威廉的名片和诚意,去敲那扇挂了三十年“谢绝访客”的木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出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两个字。
“不见。”
保镖想再说什么,女人已经把门关上了。
威廉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个人站在山脚,看着那条石阶,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韩城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威廉先生,天太冷了,先上车吧?”
威廉没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了一句。
“韩城,你说那个林渊,到底带了什么?”
韩城愣了一下。
“这……查不出来。山上那地方太偏,没有监控,咱们的人也上不去。”
威廉点点头。
“查不出来就对了。能让我查出来,他就不是林渊了。”
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说。
“回酒店。我要打几个电话。”
韩城点头。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韩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威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跟了威廉五年,知道这种时候的威廉,最危险。
晚上九点,江城。
林渊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就听见手机在响。
是杨建国打来的。
“主人,威廉下山了。没回江城,直接往沪城方向去了。”
林渊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沪城?”
杨建国说。
“对。应该是去领事馆了。他这回在楚老那儿吃了闭门羹,肯定不甘心。”
林渊笑了笑。
“让他去。去了也白去。”
杨建国问。
“主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渊想了想。
“楚老那边,加派人手。威廉的人要是敢靠近,直接拦。别伤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靠近那院子。”
杨建国说。
“明白。”
挂了电话,林渊坐在床上,盯着墙上那张江城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几个地方——那块地,楚老的院子,他父母的小区,苏清月家,江城大学。
这些地方,是他现在最在意的点。
每一个点周围,都有人守着。
威廉想动任何一个,都不容易。
但他知道,威廉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个人,一定有后手。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长明打来的。
“林少,听说威廉去见楚老了?”
林渊说。
“对。没见着。”
顾长明笑了。
“楚老那个脾气,能见他才怪。”
他顿了顿。
“林少,有件事得告诉你。威廉这次回去,可能要搬救兵。”
林渊眯了眯眼。
“什么救兵?”
顾长明说。
“他背后还有人。级别比他高的,漂亮国那边专门负责亚洲事务的。姓周,叫周牧野。”
林渊记下这个名字。
“这个人什么来头?”
顾长明说。
“四十二岁,华裔。他爷爷那辈出去的,但他从小在漂亮国长大。在情报机构干了二十年,从基层干到亚洲区负责人,靠的不是背景,是脑子。”
他顿了顿。
“这个人,比威廉难对付多了。”
林渊沉默了几秒。
“谢谢顾先生。”
顾长明说。
“别客气。秦老爷子让我盯着这事,有消息随时告诉你。”
挂了电话,林渊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
周牧野。
亚洲区负责人。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大年初八,江城又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屋顶上、树枝上、行人的肩上。路上的人裹紧了衣服,脚步匆匆,谁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一秒。
林渊站在苏清月家楼下,看着她从单元门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