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江边，看着那艘白色的游艇静静泊在码头上。船身不大，两层，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甲板上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大衣，站得很直，一看就是练过的。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腥味，灌进衣领里有点冷。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约的是三点。
耳麦里传来雷虎的声音。
“林少，周围清了。他们的人就船上那俩，岸上没有。叶组长的人在三百米外的停车场，随时可以过来。”
林渊嗯了一声。
“韩城呢？”
雷虎说。
“没出现。可能在酒店待着。”
林渊点点头，往游艇走去。
刚到船边，一个保镖就迎上来。
“林渊先生？”
林渊看着他。
“我是。”
保镖侧身让开。
“威廉先生在二楼等您。”
林渊上了船。
游艇里面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穿过一楼的客厅，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三面都是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江面和两岸的风景。
窗边站着一个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有打领带。他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威廉。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但那双眼睛很特别——温和，平静，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林渊先生，新年好。”
他的中文很标准，几乎没有口音。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
“威廉先生，你选的地方不错。”
威廉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江城的冬天很美。我在漂亮国的时候就听说了。”
他亲手给林渊倒了杯茶。
“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我托人带的。尝尝。”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
威廉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渊先生，我知道你很忙。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林渊点点头。
“好。”
威廉看着他，目光很温和，但林渊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仔细地打量自己。
“史密斯和詹姆斯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们做得不好，我不怪你。”
林渊没说话。
威廉继续说。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来威胁你的，也不是来跟你作对的。”
他顿了顿。
“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林渊挑眉。
“交易？”
威廉点点头。
“对。那块地下面的东西，我们确实想要。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夹，推到林渊面前。
林渊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份协议。
英文的，密密麻麻好几页。
威廉说。
“简单来说，我们出钱，你出地。地下的东西归我们，地上的开发归你。你该盖楼盖楼，该卖房卖房，我们不管。我们只要那下面的东西。”
他看着林渊。
“而且，我们不会白拿。协议里写了，事成之后，你会收到一笔钱，足够你这辈子什么都不干。另外，你在漂亮国的身份，随时可以办。你和你家人，随时可以过去。”
林渊合上文件夹。
“威廉先生，你知道那下面是什么吗？”
威廉点点头。
“知道。核材料实验数据，还有一些样本。”
林渊说。
“那你知道，那些东西是国家的吗？”
威廉笑了。
“林渊先生，你是个聪明人。那些东西放在那儿几十年了，没人管，没人问。国家早就忘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
“但你不一样。你守着那块地，你就能决定那些东西的去向。你可以让它永远埋在地下，也可以让它发挥更大的价值。”
林渊看着他。
“更大的价值？卖给漂亮国？”
威廉摇摇头。
“不是卖。是交换。”
他靠回椅背里。
“林渊先生，你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你需要朋友，需要资源，需要后路。这些东西，我们可以给你。”
林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