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想开了，是因为太累了。
每天早出晚归，跟在林渊后面，装模作样地记那些林渊让他记的东西。回到宿舍还得整理成消息，发给詹姆斯。发完之后还要等林渊的人来核对——那个姓雷的男人，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他宿舍楼下，把他白天发的消息从头到尾问一遍。
三天下来，他瘦了四斤。
但钱是真的到账了。
林渊的人说话算话，第一天就给他打了二十万。说是定金，事成之后付剩下的八十万。
刘峰看着银行卡里那串数字，第一次觉得，这条路选对了。
今天是第四天。
早上七点，他照例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楼。林渊的宿舍窗帘拉开，里面亮着灯。
七点半，林渊下楼，往食堂走。
刘峰跟上去，保持着四十米的距离。
这是他这几天的固定路线。食堂、教学楼、图书馆、食堂、教学楼、宿舍。林渊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要不是亲眼看见他在茶楼里跟那个刘老板见面的样子，刘峰真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今天有点不一样。
上午十点，林渊从教学楼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而是往校门口走。
刘峰心里一动，跟上去。
出了校门，林渊没有往东，而是往西。走了二十多分钟，进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厅。
刘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家餐厅的招牌，掏出手机准备记时间。
餐厅门开了，出来一个人。
是那个姓雷的保镖。
他径直朝刘峰走过来。
刘峰已经习惯了，站在原地没动。
“林少让你进去。”
又是这句话。
刘峰跟着他进了餐厅，穿过大厅，走进一个包间。
包间里除了林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讲究，气质沉稳。另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林渊看见他，招招手。
“刘师兄，坐。”
刘峰在他旁边坐下，心里直打鼓。
林渊指着那个四十多岁的人。
“这位是陈元，江城设计院的总工程师。”
又指着那个戴眼镜的。
“这位是周深，江城电视台的记者。”
刘峰愣了一下。
设计院？电视台？
这都是什么人？
林渊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刘师兄，你不用知道我们谈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你今天看见的，是我跟两个朋友吃饭。”
刘峰点点头。
林渊说。
“一会儿你给詹姆斯发消息，就说我今天见了两个人。一个姓陈，一个姓周。姓陈的是搞设计的，姓周的是搞媒体的。我们在餐厅聊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我脸色不错。”
刘峰一一记下。
林渊看着他。
“记住了？”
刘峰点点头。
“记住了。”
林渊笑了笑。
“去吧。”
刘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林渊。”
“嗯？”
刘峰说。
“那个……二十万我收到了。谢谢。”
林渊摆摆手。
“该你的。”
刘峰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他站在餐厅门口，深吸一口气。
设计院，电视台。
林渊到底在布什么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只能跟着走下去。
下午三点，苏城。
詹姆斯坐在别墅的书房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刘峰发来的。
【今天中午，林渊在餐厅见了两个人。一个姓陈，是设计院的。一个姓周，是电视台的。聊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林渊心情不错。】
设计院？
电视台？
詹姆斯眯了眯眼。
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让人去查。
两个小时后，消息回来了。
姓陈的，叫陈元，江城设计院总工程师。主持过好几个大项目，在业内很有名。
姓周的，叫周深，江城电视台的记者。专门跑社会新闻，发过不少有分量的报道。
詹姆斯看着这两份资料，眉头皱起来。
设计院的人，电视台的人，跟林渊吃饭？
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