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宿，像一只挥不去的蚊子，嗡嗡嗡，嗡嗡嗡。
他今年二十五，在江城大学读研二。家里是苏北农村的，父母种地供他读书，一年到头攒不下两万块。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够他爸妈种五十年地。
早上七点，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站在窗前往对面那栋楼看。
林渊住的那间宿舍，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洗漱。
从今天起，他就是个盯梢的了。
早上八点，林渊从宿舍楼出来。
刘峰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被发现。
但林渊似乎毫无察觉。
他先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往教学楼走。路上碰见一个高个子男生，两人说了几句话，一起进了教室。
刘峰在教室外面转了两圈，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林渊坐在最后一排，那个高个子男生坐在他旁边，两人偶尔低头说几句话。
他掏出手机，记下时间、地点、人物。
上午十点，林渊从教学楼出来。
刘峰继续跟着。
这次林渊没回宿舍，而是往校门口走。出了校门，他沿着街道往东，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家茶楼。
刘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家茶楼，犹豫了几秒。
跟进去？
太显眼了。
不跟？
万一他跟重要的人见面呢？
正想着，茶楼门口忽然出来一个人，径直朝他走过来。
刘峰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跑。
但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刘峰？”
刘峰愣住了。
这人认识他？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
“你是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说。
“林少让你进去。”
刘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完了。
被发现了。
他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怕。林少说，外面冷，进去喝杯茶。”
刘峰咽了口唾沫，跟着他走进茶楼。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包间。
林渊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正往杯子里倒。
看见刘峰，他抬起头，笑了笑。
“刘师兄，坐。”
刘峰愣愣地坐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渊把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冻着了吧？喝口茶暖暖。”
刘峰端起茶杯，手有点抖。
林渊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刘师兄，你跟了我一上午，累不累？”
刘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林、林渊，我……”
林渊摆摆手。
“别紧张。我没怪你。”
刘峰愣住了。
林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一百万，对吧？”
刘峰的脸白了。
“詹姆斯让你盯着我，看他每天干什么，见什么人，去哪儿。一天给他汇报一次。”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峰。
“我说得对吗？”
刘峰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笑了。
“刘师兄，你不用怕。我说了，没怪你。”
他往前探了探身。
“相反，我想请你帮个忙。”
刘峰愣住了。
“帮、帮忙？”
林渊点点头。
“对。继续给詹姆斯汇报。但汇报什么内容，我来定。”
刘峰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当双面间谍？
林渊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刘师兄，你缺钱，我知道。一百万确实不少。但你想过没有，詹姆斯那种人，办完事之后，还会留着你吗？”
刘峰的手抖了一下。
林渊继续说。
“你帮他盯着我，事情办成了，他知道的事太多，留着你干嘛？事情办不成，他更不会留你。”
他顿了顿。
“不管办成办不成，你都是死路一条。”
刘峰的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