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脚边的黑色提包，跟着人流往车门走。车厢里的暖气很足，但他的后背有点潮——不是热的，是汗。
他今年五十三，在苏城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次，他心里没底。
昨天晚上，詹姆斯的人找到他，没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你儿子在美国读书，对吧？学的是金融，今年大二。成绩还不错，就是太爱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社团。”
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家常。
但王志远听得后背发凉。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跑一趟江城，见一个人，带句话。”
“谁？”
“林渊。”
王志远当时愣了一下。林渊这个名字，他听过。王建国就是栽在这个人手里，王家在江城的势力被他连根拔起。
让他去见林渊？
“我不去。”
那个人笑了。
“王老板，你儿子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打吧？要不我让人先送点过去？”
王志远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还是来了。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跟着人流走出车站，一眼就看见了接站的人——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王先生”三个字。
王志远走过去。
“我就是。”
年轻人点点头，收起牌子。
“车在外面。跟我来。”
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停车场。一辆灰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车门拉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司机，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王志远上车，车门关上。
那个男人睁开眼，看着他。
“王老板，欢迎来江城。”
王志远打量着他。
“你是……”
男人笑了笑。
“我姓雷，雷虎。林少让我来接你。”
王志远心里一动。
林渊知道他来？
“林少……知道我要来？”
雷虎点点头。
“知道。从你买票那一刻就知道。”
王志远沉默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
雷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王志远看着这个城市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
林渊知道他要来。
那他来干什么，林渊是不是也知道？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派人来接？
他想不通。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门口。
雷虎推开车门。
“王老板，请。”
王志远下车，跟着他走进茶楼。
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包间。
窗边坐着一个人。
很年轻，看着像个大学生。
但那双眼睛，让王志远心里一凛。
那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林渊。
“王老板，请坐。”
林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王志远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包间，门关上。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老板，从苏城过来，辛苦了吧？”
王志远看着他，没说话。
林渊放下茶杯。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詹姆斯让你来的，对吧？”
王志远的手抖了一下。
林渊笑了。
“别紧张。他要让你带什么话，说吧。”
王志远深吸一口气。
“他说，让你考虑一下他的提议。一个亿，还是那个数。如果你答应，他保证你身边的人平安无事。”
林渊听完，点点头。
“还有吗？”
王志远说。
“还有……如果你不答应，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林渊笑了。
“自己的方式？比如？”
王志远没说话。
林渊看着他。
“王老板，你知道詹姆斯为什么派你来吗？”
王志远摇摇头。
林渊说。
“因为你儿子在美国。”
王志远的脸色变了。
林渊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