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东北角却灯火通明。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围墙外面，车灯全开，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十几个穿着便衣的人散在四周，警戒线拉了三层，任何人不得靠近。
叶紫涵站在那个生锈的井盖旁边，低头看着，表情很平静。
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越平静，事情越大。
林渊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也落在那井盖上。
从下午接到叶紫涵的电话到现在，他只说了一句话。
“来了？”
“来了。”
然后就再没开口。
现在，叶紫涵终于动了。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井盖的边缘。锈迹斑斑，但边缘有新鲜的划痕——是昨天阿坤用撬棍留下的。
“撬开。”
两个国安的技术人员上前，用专业工具卡住井盖边缘，同时用力。
吱嘎——
生锈的铁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移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不是普通的霉味，带着一点化学品的刺鼻气息。
手电筒的光照下去。
下面不是下水道。
是一个垂直的井道，深不见底。井壁上有生锈的铁梯，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叶紫涵拿起手电筒，照了照井壁。
铁梯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有几处明显被蹭掉了。
“有人下去过。”
林渊走到她身边，往下看了一眼。
“多久了？”
叶紫涵仔细看了看。
“至少一年以上。”
她站起来，看着林渊。
“我得下去。”
林渊挑眉。
“现在？”
叶紫涵点点头。
“现在。等天亮，消息可能就走漏了。”
她转身对身边的人说。
“准备装备。我和老吴下去。其他人上面待命。”
一个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
“叶组长，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叶紫涵打断他。
“我知道。所以才我和老吴下去。”
她看了一眼林渊。
“你上面等。”
林渊点点头。
“小心。”
叶紫涵没说话，开始穿装备。
十分钟后，她和那个叫老吴的技术人员一前一后，顺着铁梯消失在黑暗中。
林渊站在井口边，看着那束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没。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井下的世界，比想象的大。
叶紫涵踩着铁梯，一步一步往下。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米，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她数着铁梯的级数。
三十级。五十级。八十级。
一百级的时候，脚终于踩到了地面。
是一个通道。
水泥浇筑的，两米多宽，三米多高，笔直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通道两侧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锈蚀的铭牌。
老吴跟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最近的一扇门。
铭牌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物资仓库……编号……”
后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叶紫涵试着推了推门。
锁死了。
“继续走。”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新的通道岔开，向左，向右，形成一个复杂的地下网络。墙上偶尔能看到褪色的指示牌，写着“生活区”“工作区”“应急通道”之类的字样。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至少有三十米。穹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大厅四周有十几扇门，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上面布满了仪表盘和按钮，早已锈蚀得面目全非。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地下指挥中心？”
叶紫涵没说话，走到操作台前。
台面上有一块铭牌，落满了灰。她伸手擦了擦。
几个字露出来。
“江城国防工事……三号工程……一九六五年……”
一九六五年。
冷战时期。
她想起档案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想起那些被封存的秘密。
原来在这里。
老吴走过来，声音有点发颤。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