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涛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篇写了两天两夜的稿子，眼睛布满血丝。
标题：《江城化工总厂污染真相调查——谁在捂着盖子？》
副标题：一个跑路漂亮国的厂长，和他背后的靠山
他逐字逐句地校对着，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手机突然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刘涛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又响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刘记者？”
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冷意。
“我是。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提醒你一件事——你正在查的东西，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刘涛的手抖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离开报社，回家睡觉，明天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来得及。”
刘涛沉默了几秒。
“你是张明派来的？”
那头冷笑一声。
“张明？他算什么东西。”
电话挂断了。
刘涛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屏幕上的稿子，心跳得像打鼓。
盯上他了？
谁？
张明？还是……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报社门口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没什么异常。
但刘涛不敢大意。
他回到电脑前，把稿子拷进U盘，然后清空了电脑上的所有记录。关了机，拎起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电梯他不敢坐，直接走楼梯。
一楼大厅，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
“刘记者，这么晚才走？”
刘涛点点头，快步往外走。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夜风迎面吹来，他打了个寒颤。
街道上没人。
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边，刚要拉车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三个人影从黑暗里冲出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拎着根棒球棍。
刘涛来不及反应，棒球棍已经砸了下来——
同一时间，江城某高档公寓。
张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成川字。
刚才派去的人发来消息：【到了。等目标出来。】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
那个刘涛，到底在搞什么？
他从下午就觉得不对劲。刘涛拖了一周，每次打电话都说在核实，在整理，在等资料。但张明在华尔街混过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那个记者的语气，不像是谨慎，更像是——拖延。
他给周文华发了条消息。
【刘涛那边可能有情况。我让人去盯着了。】
周文华的回复很快。
【叶主任的意思，如果他有问题，就让他闭嘴。】
张明眯了眯眼。
闭嘴？
怎么闭嘴？
他还没想明白，手机又震了。
是派去的人打来的。
“张哥，人抓到了。”
张明猛地站起来。
“带到哪儿了？”
“城郊一个废弃仓库。您过来看看？”
张明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电梯里，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刘涛啊刘涛。
你以为你是谁？
敢耍我？
京都，凌晨一点。
叶建军还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茶，目光阴沉。
周文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的意思是，那个记者，可能知道了？”
周文华点点头。
“张明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记者拖了一周，今晚张明派人去盯，发现他在报社待到十一点多才走。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周文华说。
“而且他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