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涛端起茶杯，透过升腾的水汽打量着对面的人。四十五六岁，穿着普通，看着像个中学老师，但那双眼睛很亮，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杨哥，你约我出来，到底什么事？”
杨建国笑了笑，给他续上茶。
“刘记者，你在江城日报干了多少年了？”
刘涛愣了一下。
“十二年。怎么了？”
杨建国点点头。
“十二年，老资历了。发过不少大稿吧？”
刘涛放下茶杯，盯着他。
“杨哥，咱们有话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建国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有人想请你写个更大的新闻。”
刘涛眉头一皱。
“谁？”
杨建国没回答，只是说。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约了人？”
刘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杨建国靠进椅背里。
“我不光知道你今天晚上约了人，我还知道约你的人叫张明，是从京都来的。他想让你写一篇报道，曝光开发区那块地的污染问题。”
刘涛的手抖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杨建国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刘记者，我跟你直说吧。张明背后的人，想利用你。那块地的污染问题，他们早就知道，一直捂着。现在想让你曝光，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是想让别人背锅。”
刘涛愣住了。
“背锅？背什么锅？”
杨建国说。
“那块地要开发，搞一个五十亿的产业园。主导项目的是江城本地的老板，如果开发之前污染没处理好，将来出了问题，谁负责？”
刘涛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我的手……”
杨建国点点头。
“对。你发了报道，舆论起来，上面肯定要查。查来查去，最后查到那块地确实有问题，项目就得停。项目一停，损失谁来担？”
刘涛沉默了。
他在新闻圈混了十二年，不是傻子。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杨建国看着他，继续说。
“刘记者，我找你来，不是想拦你发稿。你是记者，报道真相是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
“但我想告诉你，真相不止一个。”
刘涛抬起头。
“什么意思？”
杨建国说。
“张明想让你曝光的，是那个污染。但真正的真相是——谁造成的污染，谁一直在捂着，谁想借你的手让别人背锅。”
他往前探了探身。
“刘记者，这个新闻，比那个污染大多了。”
刘涛盯着他，眼神复杂起来。
“你有证据？”
杨建国笑了。
“有。”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涛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
“杨哥，你背后的人，是谁？”
杨建国摇摇头。
“现在不能说。但你如果愿意，早晚会知道。”
刘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杨哥，这事太大了，我得考虑考虑。”
杨建国也站起来。
“应该的。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刘涛看了一眼，收起来。
“我走了。”
他推门出去。
杨建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主人，刘涛那边，松口了。】
林渊正在图书馆陪苏清月自习，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好。】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有事？”
林渊摇摇头。
“小事。”
他继续低头看书。
但心里清楚，这场舆论战，已经赢了一半。
两天后，刘涛的电话打了过来。
“杨哥，我想好了。”
杨建国正在家里吃饭，放下筷子。
“怎么说？”
刘涛的声音很稳。
“那个新闻，我写。但我要见你背后的人。”
杨建国沉默了两秒。
“可以。”
当天下午，刘涛被带到了一家私人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