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秦震想警告他离秦家远点，秦震想替孙子出头，秦震想试探他的底细。
唯独没想到，这位开国将军会说“秦家不是你的敌人”。
秦震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很意外？”
林渊点点头。
“是有点意外。”
秦震靠进椅背里，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林渊，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林渊摇摇头。
“八十三了。”秦震的声音很平静，“我十五岁参军，打过鬼子，打过老蒋，打过漂亮国人。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渊。
“我见过太多人，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也见过太多所谓的豪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林渊静静地听着。
秦震继续说。
“王家的事，我听说了。王建国那个人，我见过几次，心术不正，迟早出事。但他进去的速度，还是让我意外。”
他看着林渊，目光里带着欣赏。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查清他的底细，能让马德明和周建国同时收手，能让纪委的人连夜行动——林渊，你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林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秦老爷子，您今天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秦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年轻人，你很直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渊。
“我找你来的原因很简单——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渊挑眉。
帮忙？
秦家这样的顶级豪门，需要他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帮忙？
“您说。”
秦震转过身，看着他。
“秦家现在，有麻烦了。”
林渊没说话，等他继续。
秦震叹了口气。
“我年纪大了，早晚要走。我儿子那一辈，还撑得起家业。但我孙子那一辈，也就是秦昊他们，太浮躁，太自以为是。”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
“秦昊那孩子，人不坏，但被惯坏了。他不知道，京都这潭水，有多深。”
林渊听出点意思了。
“有人想动秦家？”
秦震点点头。
“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叶家。”
林渊心里一动。
叶家？
京都叶家？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资料——京都顶级军政豪门，跟秦家齐名。
“叶家跟我们秦家，斗了几十年。”秦震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还在位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退下来之后，他们也消停了几年。但现在，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林渊看着他。
“您想让我做什么？”
秦震盯着他的眼睛。
“我想让你，帮我盯着叶家。”
林渊愣了一下。
“我？盯着叶家？”
秦震点点头。
“对。你不是京都的人，叶家不会注意到你。你在暗处，比我们在明处更有优势。”
林渊沉默了几秒。
“秦老爷子，您凭什么觉得我会帮您？”
秦震笑了。
“因为叶家，也会盯上你。”
林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秦震继续说。
“你以为叶家不知道你？你在江城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王建国进去了，周建国进去了，马德明怂了——叶家早就注意到你了。”
他顿了顿。
“叶家那个老爷子，跟我斗了一辈子。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有潜力的人拉到自己这边。你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放过。”
林渊沉默了。
秦震说的，有道理。
叶家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厉害，那自己确实已经被盯上了。
“秦老爷子，您想让我怎么做？”
秦震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很简单。该干嘛干嘛，不用刻意做什么。但如果叶家有人接触你，你帮我留意一下他们的目的就行。”
林渊想了想。
“就这些？”
秦震笑了。
“就这些。你是聪明人，知道分寸。”
他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伸出手。
“林渊，秦家欠你一个人情。”
林渊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