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王家别墅。
王建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他的脸也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王浩明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走。
他知道叔叔现在的心情。
周建国进去了,而且是被纪委带走的。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晚上七点,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王建国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浩明,备车,去省城。”
王浩明愣了一下:“叔叔,现在去省城?”
“现在。”王建国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周建国进去之前,肯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要趁他开口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
王浩明不敢多问,赶紧去备车。
晚上九点,王建国到了省城。
他约了一个人——省里某位实权部门的处长,姓孙,跟他有二十多年的交情。
两人在一家私人会所见的面。
孙处长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建国,你怎么还敢出来?”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撑着笑。
“孙处,周建国的事,您听说了?”
孙处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听说了。建国,你实话告诉我,你跟周建国的事,牵扯有多深?”
王建国沉默了两秒。
“孙处,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帮忙。只要您能帮我渡过这一关,条件您随便开。”
孙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建国,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我帮不了。”
王建国的心往下沉了沉。
“孙处,您这是什么意思?”
孙处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周建国进去之前,有人给纪委送了一份材料。那份材料里,不光有周建国的事,还有你的。”他转过身,看着王建国,“你知道那份材料是谁送的吗?”
王建国愣住。
“谁?”
孙处长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送材料的人,能量很大。大到能让纪委的人连夜行动,大到能让周建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王建国的脸白了。
“建国。”孙处长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你这次,惹错人了。那个人,不是你能动的。”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会所出来,王建国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很冷。
九月的夜风,吹在脸上,竟然有点刺骨。
他想起孙处长说的那句话。
“那个人,不是你能动的。”
那个人?
林渊?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王建国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他打给省城另一个朋友,某家大型国企的老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打过去的时候,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王建国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又拨了第三个号码,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一个接的。
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建国啊,我这有点事,回头聊”,然后匆匆挂断。
王建国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未接来电,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听。
他在江南省经营了三四十年,认识的人无数,每年送出去的钱上千万。他以为这些都是他的人脉,都是他的底气。
现在,周建国刚进去,这些人就全都不见了。
王浩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叔叔,要不……先回去?”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回去。”
回苏城的路上,王建国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林渊,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周建国那么多事?
他怎么能在一天之内,让他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全都消失?
王建国想不通。
他唯一能想通的是——
这次,他真的栽了。
第二天上午,纪委的人来了。
王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