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
来的是三个人，为首那个四十来岁，表情严肃。
“王建国同志，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请你配合一下。”
王建国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句。
“我想知道，那个送材料的人，到底是谁？”
为首那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王建国，你没必要知道。”
王建国笑了。
是啊，没必要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已经输了。
王建国被带走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江城。
林渊正在图书馆陪苏清月自习，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建国发来的消息。
【主人，王建国被带走了。纪委的人上午去的，直接带走了。】
林渊看完，回了一条。
【辛苦了。】
杨建国：【主人客气了。后续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林渊收起手机，继续看书。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林渊笑了笑：“没事。”
苏清月看了他几秒，没再问，继续低头看书。
但她知道，肯定有事。
而且，是好事。
晚上，林渊回到宿舍，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李睿。
他脸色有点复杂，看着林渊，欲言又止。
林渊侧身让他进来。
李睿在椅子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林渊，张浩刚才找我了。”
林渊挑眉。
“他说什么？”
李睿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他舅舅被带走了。他说王家完了。他说……”李睿顿了顿，“他说他想见你。”
林渊愣了一下。
张浩想见他？
“他说要干什么？”
李睿摇摇头：“他没说，就说想见你一面。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让他明天下午来。”
李睿走后，林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张浩想见他？
有意思。
第二天下午两点，张浩来了。
林渊在宿舍里见的他。
张浩站在门口，林渊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那身名牌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看着有些可笑。
“进来吧。”
张浩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林渊也不催他，就那么靠在书桌边，等着。
沉默了很久，张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林渊，我是来道歉的。”
林渊没说话。
张浩抬起头，看着他。
“我爸进去了，我舅舅也进去了。我妈……我妈现在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我家没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知道我混蛋。我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还带人堵你。我活该。”
林渊看着他，依然没说话。
张浩站起来，突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渊，对不起。”
他就那么弯着腰，一动不动。
林渊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张浩，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张浩直起身，愣愣地看着他。
林渊的语气很平静。
“你错在，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
张浩低下头。
“你爸偷税漏税，行贿受贿，那是他活该。你舅舅草菅人命，贪赃枉法，那也是他活该。你仗着他们，就觉得谁都可以欺负——”
林渊顿了顿。
“但你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张浩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渊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
如果张浩不是生在张家，如果他没有那样的父母，如果他能早点明白这些道理——
也许，他会是另一个人。
但可惜，没有如果。
“行了，你走吧。”林渊摆摆手，“以后好好做人，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