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周多的磨练,新生们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站军姿不再有人晕倒,走正步也能走出点样子,就连王浩这种话痨,在队列里也能憋住不说话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因为总教官雷战,这一周几乎没出现过。
“我听说,总教官每年只在最后一周出现。”中午休息的时候,王浩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会有汇演,还要评优秀连队。去年有个连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整个连的人都被罚跑圈。”
旁边几个男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真的假的?跑多少?”
“听说跑了十圈!四千多米!”
“卧槽……”
林渊坐在树荫下,听着他们讨论,没插话。
但他知道,雷战这一周没出现,不是因为忙。
是因为在查他。
周教官那天晚上说的话,他一直记着。雷战对他感兴趣,找人查了他的档案,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学生,能让校长亲自迎接,能让陈天龙那种地下龙头当众鞠躬,能让周教官这个退役老兵毕恭毕敬?
换谁都得起疑。
但林渊不着急。
查就查,查得越多,雷战越会明白——这个学生,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下午的训练开始前,周教官把大家集合起来,表情比平时严肃。
“都站好了,总教官一会儿来视察。”
队伍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很快又安静下去。
果然,三点刚过,那辆军用越野车就开进了操场。雷战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教官,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没戴墨镜,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严肃,锐利,像鹰一样。
周教官跑步迎上去,敬了个礼:“报告总教官,计算机学院一班正在训练,请指示!”
雷战回了个礼,目光扫过队伍。
扫到林渊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目光,对周教官说:“继续训练,我看看。”
周教官转身跑回队伍:“继续训练!正步走,一令一动!”
“一!”教官的口令响起。
全队抬腿,定在半空。
“二!”
换腿。
雷战站在队伍侧面,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身上刮过。
走到林渊面前的时候,他停住了。
林渊保持着抬腿的动作,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雷战看了他三秒,然后突然开口:“你,出列。”
林渊收腿,往前迈了一步。
雷战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说:“你以前练过?”
林渊摇头:“没有。”
雷战点点头,没再问,而是转向全队:“全体都有,正步连贯动作,准备!”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雷战亲自盯着计算机学院一班训练。
他的要求比周教官严格得多,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位,稍微有一点偏差就当场指出来。有好几个同学被他单独拎出来练,练得满头大汗。
但林渊,他一次都没叫过。
不是因为林渊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林渊做得太标准了。
标准到无可挑剔。
训练结束的时候,雷战把队伍集合起来,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解散。
林渊正要跟王浩他们去食堂,却被周教官叫住了。
“林渊,你留一下,总教官找你。”
王浩眼睛瞪得溜圆,小声说:“林渊你犯什么事了?”
林渊拍拍他肩膀:“没事,你们先走。”
等其他人都走了,林渊走到雷战面前。
雷战正站在操场边,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另一个连队。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十八岁,江城本地人,高考全省前一百名。”他一字一顿地说,“父亲林建国,在城东汽修厂工作,母亲张秀兰,超市收银员。家庭年收入不到十万。”
林渊听着,表情不变。
雷战继续说:“但你报到那天,是陈天龙亲自送来的。你住的宿舍,是周校长亲自安排的。你当上新生代表,是陈建国院长亲自点的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凭什么?”
林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雷教官,你查得挺仔细的。”
雷战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米。
“雷教官,你有话直说。”
雷战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