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操场集合，站军姿、走正步、练队列，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六点解散。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表。
周教官依然严格，但对林渊的态度，王浩看得清清楚楚。
“林渊，我真服了。”中午休息的时候，王浩瘫在树荫下，有气无力地说，“刚才练正步，我踢得跟你一模一样，周教官让我重来八遍，到你那儿就点点头过去了。你是不是给他塞钱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我塞钱给他？他一个月工资多少，我塞得起？”
王浩一想也是，挠挠头：“那他为啥对你这么好？”
林渊没回答，站起来拍拍裤子：“吃饭去。”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两个人往食堂走，路上全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赵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风扇，默默地吹着。
“哎，叫上李睿不？”王浩问。
林渊脚步没停：“你叫。”
王浩回头喊了一声，李睿从后面跟上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
这几天李睿一直挺安静的，班级群里也不怎么说话，见了林渊也是客客气气的。但林渊知道，这种人越安静，越憋着坏。
四个人走进二食堂，里面人山人海。王浩眼尖，看见角落里有个空桌，立刻冲过去占座。
“这儿这儿！”
林渊端着餐盘过去，刚坐下，就看见门口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正是张浩。
他穿着便装，身边跟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地往里走。看样子是刚军训完，来食堂吃饭。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但张浩看见他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群人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王浩也看见了，小声说：“林渊，张浩他们好像往这边来了……”
林渊嗯了一声，夹了口菜。
果然，张浩带着那群人走了过来，在距离林渊他们桌子两米的地方停下。
“哟，这不是林渊同学吗？”张浩脸上带着笑，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军训辛苦了，怎么在这儿吃啊？这食堂的菜多难吃，要不我请你去外面吃？”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林渊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
张浩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啧啧两声：“就吃这个？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林渊同学，你这也太朴素了吧？家里条件不好？”
他故意把“家里条件不好”几个字咬得很重。
旁边一个女生捂着嘴笑了一声。
王浩腾地站起来：“你他妈说什么呢？”
张浩看着他，笑容不变：“这位同学，我没跟你说话吧？怎么，林渊的小弟？”
王浩脸都气红了，正要开口，被林渊拉住了。
林渊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
他比张浩高半个头，这么一站，张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浩。”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浩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那天在报到点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校长亲自来，学生会部长的职务当场被撸，回去被他爸骂了整整三天。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身边有人，食堂里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被林渊一句话吓退，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他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我说你家里条件不好，怎么了？我说错了？你爸不是在汽修厂修车的吗？我妈查过了，汽修厂工人，一个月挣多少钱？三千？五千？”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小声嘀咕：“原来是个穷鬼啊……”
“修车的？难怪穿得这么土……”
王浩气得浑身发抖，赵磊低着头不敢说话，李睿坐在那儿，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翘。
林渊看着张浩，忽然笑了。
“张浩，你妈查得挺细的。”他语气很平静，“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你爸的公司现在靠谁活着？”
张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渊往前迈了一步，张浩又退了半步，“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张家的建材生意，是不是一直从王富贵那儿贷款？王富贵，江城银行的行长。”
张浩脸色微微一变。
“你家的几个大项目，是不是刘万成给的？”林渊继续说，“刘万成，江城地产的老总。”
张浩的脸色更难看了。
“还有，你爸最近想拿城东那块地，是不是正托人找关系？”林渊笑了笑，“那块地，现在在谁手里，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