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吧?他那么骄傲,那么要强——”
林澈打断他:“会好的。”
林澈转过头,看着他:“他需要时间,明天就好了。”
“老细,你也会安慰人嘛。”
林澈没理他,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他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盏一直亮着的灯。
“他会爬起来的。”
午夜十二点,林澈刚躺下,房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陈哲远站在那儿。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那种空荡荡的东西,已经没了。
他看着林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睡不着。”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让他进来。
陈哲远走进房间,看见趴在床上的文唐杰,文唐杰抬起头,愣了一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文唐杰说:“哲远哥,你……要睡这儿?”
陈哲远翻了个白眼:“我睡不着,来找你老细说说话,又不是来挤床的。”
文唐杰嘿嘿一笑,往旁边挪了挪:“那你坐这儿。”
陈哲远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林澈靠在窗边,看着他。
过了很久,陈哲远开口了。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跑赛车?”
陈哲远继续说:“我从小就开始练,我爹给我请最好的教练,买最好的车,还让我去他的车队,我以为我肯定能行,肯定能跑出来,肯定能……”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可是每次我以为自己快到了,就会摔一跤,国内摔,国外也摔,摔到现在,我他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澈。
那眼神,让林澈想起那天晚上在训练场角落看见的他,一样的脆弱,一样的迷茫,一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知道我堪路的时候在那个盲坡弯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一堆废铁,一台不知道哪年掉下去的车的残骸,锈成褐色了,和石头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
“我站在那儿看了三分钟,那三分钟里,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个开车的人,掉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想什么都没用,因为他已经掉下去了。”
他看着陈哲远。
“你没掉下去。”
“你只是摔了一跤,车废了,人没事,你还能爬起来,还能继续跑,那个掉下去的人,他爬不起来了。”
“所以,你他妈到底行不行,不是你现在说了算,是你爬起来之后,能跑多远说了算。”
陈哲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知道了。”
但这一次,不是想哭的那种红。
林澈摆了摆手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看我跑正赛。”
陈哲远笑得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光了:“你他妈别给我丢人。”
“放心。”
陈哲远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回过头。
“林澈。”
“嗯?”
“谢了。”
林澈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门关上。
文唐杰趴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半天没说话。
“老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真他妈帅。”
林澈拿起枕头丢了过去:“睡你的觉。”
文唐杰嘿嘿一笑,把头埋进枕头里。
窗外,新西兰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隔壁房间的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