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8号——陈哲远。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什么情况!人在哪儿!”
“8号车冲出赛道,在SS2第12弯,赛车严重受损,车手和领航员已经被救出,暂无生命危险。”
林澈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十五分钟后,他看见了那堆废墟。
旁边站着几个人,都是赛道工作人员。
陈哲远蹲在一边,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领航员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澈冲过去,在陈哲远旁边蹲下。
陈哲远没抬头,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我又完了。”
林澈没说话,他看着地上那些碎了一地的零件,看着那些正在用灭火器喷烟的技师——
“没完。”
陈哲远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林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车能修好,人没事就行,两个月练出来的东西,还在你脑子里。”
陈哲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听见没有?”
陈哲远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肩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远处,救援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午一点,陈哲远被送回了维修区。
他身上披着一件车队发的羽绒服,低着头,谁也不看,径直走向休息区。
万里站在维修区入口,看着他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但陈哲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万里。
万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一个父亲看着摔了一跤的孩子。
“人没事就行,比赛下次还可以参加。”
陈哲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赵一凡从旁边冲过来。
“哲远……”
陈哲远没停,也没回头。
赵一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区门口,然后转过头,看着林澈。
林澈摇了摇头。
下午四点,消息传回维修区:陈哲远退赛,赛车需要大修,至少一个月,人没事,但他的新西兰站已经结束了。
成绩公告板上,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刺眼的“DNF”(未完成)。
晚上七点,陈哲远的房间门一直关着。
赵一凡晚饭站在门口,敲了半天,没人应。
“哲远?开门,吃饭了。”
没动静。
“哲远,凡哥专门给你蒸的包子,热乎的,你不吃就凉了。”
还是没动静。
赵一凡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慌了,转过头看着林澈:“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澈走过来,敲了敲门。
“陈哲远。”
里面没动静。
“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还是没动静。
赵一凡急了,撸起袖子就要撞门,被林澈一把拽住。
“让他一个人待着。”
“可是——”
“他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赵一凡慢慢放下手,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手里那些已经开始变凉的包子,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他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他妈的……”
房间里,陈哲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那个弯——冲上跳坡,腾空,落点不对,打方向,失控,翻滚,翻滚,翻滚。
如果慢一点,如果刹车早一点,如果……没有如果。
他闭上眼睛,但那画面还在。
他想起林澈说的话:“两个月练出来的东西,还在你脑子里。”
在吗?
他问自己。
那两个月,上千遍的模拟器,每一个弯的数据,每一次冲出赛道之后的爬起来——那些东西,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脑子里只剩那个翻滚的画面,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晚上十一点,林澈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隔壁那扇窗户。
陈哲远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但那灯光一直亮着。
文唐杰趴在床上,看着林澈。
“老细,你说哲远哥明天能好吗?”
林澈没回答。
文唐杰又说:“他不是那种会被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