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屏幕上,新西兰奥塔哥赛道的画面一张一张闪过——快速流畅的柏油路在群山间蜿蜒,密集的跳跃坡一个接一个,路边的风景美得像明信片,但每一个弯都透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气息。
文唐杰翻着资料,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老细……这条赛道平均时速……130公里?”
他指着数据的手都在抖:“这比日本站还快!日本站最多也就120,这他妈直接干到130!”
赵一凡难盯着屏幕,手里的包子悬在半空中,油都快滴到裤子上都没察觉。
他喃喃重复,喉结滚动了一下:“130……”
万里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激光笔在画面上画了一个圈。
“新西兰站是APRC最快的赛道,被叫做‘南半球版的芬兰’,那些跳坡,你飞起来的时候根本看不见落点在哪儿。”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车载视角。
镜头里,一台赛车高速冲上一个坡顶,整个车身腾空而起,悬在空中的那一秒多钟,镜头里只有蓝天和远处的雪山,完全看不见路。
然后“嘭”的一声,赛车落地,车身剧烈一震,紧接着就是一个右弯的弯心,几乎就在落点的下一秒。
文唐杰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他咽了口唾沫:“这他妈……这要是落点没对准,直接亲树啊。”
赵一凡手里的包子“啪叽”砸在桌上。
“这要是飞起来没落好……”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落不好,人就没了。
林澈坐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腾空的画面,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右舵。
新西兰也是右舵驾驶,和日本一样,但赛道的节奏完全不同,日本站的弯道更紧凑,像刀削面一样一根接一根,新西兰的弯道更流畅,但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思考。
万里关掉投影,会议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然后灯亮了。
万里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两个月,两个月后,新西兰,这两个月里,你们可以害怕,可以崩溃,可以在模拟器上冲出赛道一万次——但两个月后,上了赛道,谁都不许给我腿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因为腿软,就会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第二天清晨六点,万利车队的训练场已经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郊区一个废弃的矿场。
林澈坐进驾驶室,握紧方向盘,右舵的布局他已经熟悉了,但每次换到驾驶座,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档把在左手,右手要负责更多的操作。
文唐杰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老细,咱们今天跑多少遍?”
“跑到吐为止。”
“吐了还跑?”
“吐完接着跑。”
文唐杰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
第一遍,林澈入弯早了,车身滑出去半米。
第二遍,刹车点晚了,差点冲进缓冲区。
第三遍,跳坡的时候车速快了5公里,腾空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落地的时候车身剧烈一震,方向盘差点脱手。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每一遍都有问题,每一遍都在调整。
文唐杰在旁边报路,嗓子从一开始的洪亮逐渐变得沙哑:“右五!跳坡!落地左四!右三连续!”
到第十五遍的时候。
“老细……我……我舌头打结了……”
林澈没理他,继续踩油门。
远处,沈嘉文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赵一凡蹲在他旁边,终于有机会把早饭的包子掏出来啃。
“沈哥,你说小林澈这劲儿,跟谁学的?”
沈嘉文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
冲上跳坡,腾空,落地,入弯,出弯——比前几次稳多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跟自己学的。”
训练进入第三周,陈哲远的状态开始不对劲。
那天下午,林澈刚从模拟器上下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引擎声,是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陈哲远从模拟器驾驶舱里跳出来,脸色铁青得吓人。
那是他第五次冲出去了,连续五次,同一个弯,同一个错误。
领航员跟着下来,想说什么,被陈哲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赵一凡端着饭团凑过去,没心没肺地笑:“哲远,你最近状态不对啊?是不是晚上偷看小电影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