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澈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手心还是出细汗,但比排位赛时稳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文唐杰坐在副驾驶上,翻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今天他没吃榴莲,也没带保温盒,大概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但他嘴里一直在嚼着什么,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林澈看了他一眼。
“你在吃什么?”
文唐杰愣了一下,从嘴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薄荷糖,已经被他嚼得面目全非。
“薄荷糖,提神的。老细你要不要?”
林澈摇摇头,继续盯着前方的赛道。
发车顺序按排位赛成绩倒序。林澈排在第65位,是第7个发车。
前面6台车已经陆续冲进赛道,每五分钟一台。红色的福特,白色的斯巴鲁,蓝色的三菱——一个个消失在赛道尽头。
轮到林澈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往前开。
林澈把车停到发车线后面,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他想起昨晚练的那些弯,想起文唐杰报的数字,想起自己一次都没冲出去的十几遍。
六、五、四、三——
他看了一眼文唐杰。文唐杰正盯着前方的路,嘴里还在嚼着那颗薄荷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二、一——
绿灯亮了。
林澈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车冲了出去。
二、第一赛段
第一个弯,右四。
文唐杰报:“右四,四十米入弯,注意路肩有碎石。”
林澈踩刹车,打方向。车身稳稳切进弯道,轮胎轻轻叫了一声,出弯时他给油,转速指针跃起。
过了。
“第二个弯,左三,三十五米入弯,出弯后紧接着右四,中间十米直道。”
林澈换挡,入弯,出弯,右四紧接着就到。他再次打方向,车身划过,稳住。
“第三个弯,连续弯开始,左三右四左五——连续弯,第一个左三,三十米入弯,注意节奏。”
林澈照做。左三入弯,出弯,紧接着右四,再换挡,再出弯,左五紧接着就到。他一气呵成,车身在三个弯道间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第四个弯,右五高速弯,五十米入弯,三挡过,全油冲,入弯点前有暗坑。”
林澈踩死油门,车速飙到一百三。车身在暗坑处轻轻弹起,落地时他稳住方向,出弯后速度没掉。
“第五个弯,左五发卡弯,三十米入弯,二挡过,入弯点前有块石头,车身会向右滑。”
林澈提前换挡,入弯时车身向右一滑——他反打方向,稳住,出弯后踩死油门。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文唐杰在旁边说:“第28。”
林澈没说话,继续往前冲。
第二赛段是连续弯的延续,六个弯连在一起,中间只有几个短直道。
文唐杰报路越来越顺,那些数字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涌出来。林澈发现,他不再需要思考,只要听见数字,手脚就会自动跟上。
“左四,三十五米入弯,出弯后紧接着右三。”
林澈照做。
“右三出弯后左五,三十米入弯,注意内侧有碎石。”
他照做。
“左五出弯后右四,二十五米入弯,全油冲。”
他照做。
一个弯接一个弯,两个人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文唐杰报的数字越来越快,林澈的反应也越来越快。
第二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26。
追了两名。
第三赛段是高速路段,三个右五弯连在一起,平均时速超过一百二。
文唐杰报:“第一个右五,五十米入弯,全油冲。”
林澈踩死油门,车速飙到一百三十五。入弯时车身轻轻一滑,他稳住方向,出弯时速度没掉。
“第二个右五,四十五米入弯,入弯点前有积水,收油。”
林澈提前收油,车速降到一百二。车冲进积水,轮胎在水面上飘了半秒——水滑现象。他死死握着方向盘,稳住方向,等轮胎抓住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轮胎重新抓住地面。
“第三个右五,五十米入弯,全油冲。”
他再次踩死油门,冲过第三个右五。
第三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25。
文唐杰兴奋地小声喊:“老细,第25了!”
林澈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四赛段开始,林澈的体力开始下降。
CRC正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