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拐角。”
林澈就目测、估算,然后告诉他:“这个弯右四,入弯点距离参照物大概三十米,出弯之后直道五十米。”
文唐杰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认真记下来。
“这个弯,像我们村口那个大榕树旁边的弯。”
“左五,入弯点三十五米,出弯之后连续弯,第一个弯距离二十米。”
文唐杰继续记。
“那段路,跟我爸以前跑过的山路一样。”
“直线,八十米,然后右三。”
一天走下来,那本笔记本上记满了数字。文唐杰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数字都用力写得很清楚。
第六天,两人再次上车。
第一个弯,文唐杰报路。
“左五,三十米,入弯点有棵歪脖子树——就是像醉老头那个。出弯后右四,连续弯。”
林澈愣了一下。
数字有了,画面也有了。
他入弯,出弯,稳了。
一圈跑下来,时间追回了大半。
第七天,韩教练坐在副驾驶后面,全程不吭声。
文唐杰报路越来越顺。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抽象的比喻,但数字已经成了主心骨。那些“菜市场拐角”“大榕树”“醉老头”变成了括号里的备注,像是给数字配的插图。
“右四,二十五米——像我家门口那个弯,但没石头。”
“左五,四十米——跟你们巴音布鲁克那个飞坡差不多。”
林澈越开越顺。
一圈跑完,韩教练看了一眼计时器。
比单独跑只慢了1.5秒。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八天,成绩单送到万里办公室。
林澈和文唐杰站在一起,等着。
万里看了一眼成绩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两人。
“还行。”他说。
就两个字。
但林澈知道,从万里嘴里说出这两个字,那就是及格了。
文唐杰咧嘴笑了。
“那我们还换人吗?”
万里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榴莲戒了再说。”
文唐杰愣了一下,认真地说:“戒不了。”
万里没理他,转身走了。
林澈站在那里,看着旁边的文唐杰,想起这七天吵的那些架。想起文唐杰说的“菜市场拐角”“大榕树”“醉老头”。想起那一圈跑下来时,两人第一次找到的那种节奏感。
他想起张驰说的话。
“领航员是你的眼睛。”
这双眼睛,虽然看世界的方式有点奇怪。
但至少,他们终于开始看同一个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