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6
…
ss9
快到第十赛段时,林澈听着自己的心跳。
那声音太响了,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昨天跑了五个赛段,今天又跑了四个,一百九十公里的砂石路,三千多米的累计爬升,他的体力早就到了临界点。
还剩最后一个赛段。
二十三公里,连续下坡,落差超过四百米。
对刹车来说,这是地狱。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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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区里,张磊盯着手机屏幕,声音有些发干:“SS9成绩出来了。林澈第四,陈哲远第三,李彦第二。总成绩林澈是第一,但只领先李彦三秒。”
三秒。
一个弯的距离。
张磊旁边的技师摇了摇头:“那小子刹车快扛不住了。SS9的刹车点比SS8提前了将近二十米,谁都看得出来。”
张磊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台孤零零停在发车区的206,突然想起第一天堪路时遇见林澈的样子——话不多,眼神很稳,走路的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但现在,他觉得那个背影有点孤单。
技师继续说:“最后那个下坡,十六个回头弯,连续落差四百米。刹车但凡出一点问题……”
他没说完,但张磊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会退的。”
技师愣了一下,看着他。
张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但他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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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赛段,开始了。
第一个弯是右四,入弯前有一段小直道。林澈轻点刹车,踏板反馈回来的感觉让他心里一沉——比昨天软了,比今天早上也软了。不是突然失效的那种软,是那种慢慢失去支撑力的软,像踩在一块逐渐融化的冰上。
热衰减来了。
他想起老赵笔记本上那页纸,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六盘水,连续下坡,刹车热衰减的鬼门关。解决办法:一、提前预判,减少刹车使用。二、发动机制动,降档控速。三、点刹,不是长刹。四、如果刹车彻底没了——别慌,用挡位把车速拖下来,找缓冲区,找沙堆,找一切能减速的东西。”
他当时看了,记住了,但没想过真的会用上。
现在用上了。
第二个弯,左五。他提前降了一档,发动机转速瞬间飙到五千五,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麻。车速降下来了,但他不敢踩刹车。点一下,再点一下。踏板越来越软,反馈越来越模糊。
第三个弯,右三。入弯前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踏板直接到底了。
没反应。
那一瞬间,林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车还在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前面就是弯,外侧是悬崖,崖底是乱石堆。如果冲出去,他可能连人带车都回不来。
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他本能地作出反应——降档。
四挡降三挡,三挡降二挡。发动机转速指针疯狂跳动,五千、六千、六千五——红线区。发动机在尖叫,在嘶吼,在濒临爆缸的边缘挣扎。但他没有停,不能停,不敢停。
车速在降。
一百二,一百一,一百。
但弯道到了。
他打方向,车头扎进弯道。轮胎尖叫着,砂石飞溅,车身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扭动。他死死握着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它。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快得看不清轮廓,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绿色。
一秒。
两秒。
三秒。
出弯。
车稳住了。
林澈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抖。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弯,被他甩在后面了。
但还有十三个弯。
十三个弯,每个都是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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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 Cooper S冲过终点线,跑完后,陈哲远把车停在维修区,下车的时候,看见技师们围在电脑前,脸色都不太对。
“怎么了?”
领航员抬起头,看着他:“林澈那台206,刹车热衰减,彻底没了。”
陈哲远愣了一下。
他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刷新的数据——SS9最后一个弯,林澈的刹车点比上一轮提前了将近三十米。
“他还有十三个弯。照这个趋势,撑不到终点。”
陈哲远没说话。
还在跑吗?
还是已经停在路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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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弯,张磊站在赛道外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