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拿着手机,手在抖。
他在录像。
不是给谁看,是给自己看。他要记住这一刻,记住有人在没有刹车的情况下,在六盘水最险的赛段上,一个弯一个弯地硬扛。
他对着手机说,声音发颤:“第十一个弯了,他还在跑。他还没停。他没刹车,但他还在跑。”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台206,盯着它在弯道里甩动的车尾,盯着它每一次出弯时的速度。
“他比刚才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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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个弯。
林澈降档,降档,再降档。发动机转速已经突破七千,声音不再是轰鸣,而是尖叫,是嘶吼,是濒死的呐喊。但他没有松油。
不能松。
松了就停了,停了就输了。
第十三个弯。
他看见前面有光。不是车灯,是终点线的灯光。就在前面,不到五公里。
第十四个弯。
他一个弯一个弯地硬扛。没有刹车,就用挡位拖;挡位拖不住,就用方向带。车身在甩,轮胎在叫,发动机在嘶吼——但他还在跑。
第十五个弯。
他的左腿开始抽筋。长时间不用刹车,肌肉一直绷着,终于撑不住了。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减速。
第十六个弯。
最后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入弯。
车身甩进去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时间。只有他和这台车,在悬崖边上,在失控的边缘,在生死的交界处,飞驰。
然后,出弯。
终点线就在前面。
他踩死油门,冲了过去。
冲线的那一刻,他把方向盘往右打死,撞向一旁的紧急减速沙堆。
车停下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抖。
旁边的领航员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大口喘着气,眼泪都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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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下了车。
看见陈哲远站在外面。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李彦。
林澈下了车。
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哲远一把扶住他。
陈哲远说,声音发哽:“你他妈疯了。”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
李彦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从一开始就带着审视、带着距离的眼神,现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叫尊重。
李彦开口了,声音很慢:“最后一个赛段,你明知道后面会刹不住车的,为什么不退赛?”
林澈想了想,说:“我不想输,而且发动机制动,降档,能赢。”
李彦沉默了几秒,说:“你牛逼。”
然后他伸出手。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李彦握得很用力。
“你赢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林澈站在公告板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SS10:第一名
总成绩:第一名
旁边是李彦——第二名。
陈哲远——第三名。
林澈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第一名。
他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张磊站到他旁边,看着那块公告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录了。”
林澈转过头,看着他。
张磊举了举手机:“第十赛段,我站在山坡上录的。你没刹车那一段,我全录下来了。”
林澈没说话。
张磊笑了笑:“以后给我儿子看。告诉他,当年有个人,没刹车跑完六盘水,拿了第一。”
那天晚上,林澈给张驰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
张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林澈说:“张哥,我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张驰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还行”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笑出来的笑。
电话那头,孙宇强的大嗓门也冒了出来:“赢了?第一?我就知道!”
记星难得地说了两个字:“牛逼。”
林澈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吵闹声,眼眶突然有点酸。
值得。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
六盘水的夜很黑,山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他要去下一站了。
武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