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去游乐园,排队等着坐过山车的那种感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发车。
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起来洗漱。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他往脸上泼了几捧,整个人瞬间清醒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发青,这几天练得太狠,睡眠不足。
但他眼睛里有光。
那是只有在赛道上才能点燃的光。
上午九点,SS1发车。
漠河站共两个赛段,每个赛段二十四公里。今天跑SS1,明天跑SS2。
林澈是第十一个发车,前面还有十台车。
他把车开到发车区,熄了火,等着,旁边的领航员还在看着路书。
每五分钟发一台车。三代飞度GK5,走了。铃木Swift,走了。高尔夫1.4T,走了。一台接一台,消失在赛道尽头。
他握着方向盘,手心开始出汗。
不是怕,是那种身体在提前兴奋的反应。
他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往前开。他把车停到发车线后面,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他想起老赵笔记本上的那句话——“不要试图抓地,要学会滑。”
二、一——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左三,断树。
那棵树就在路边,半埋在雪里,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撞过。树一过,他踩刹车,打方向。车头扎进弯道,车身开始滑。他让车滑着,没有往回拉。滑过弯心,滑向出弯点。出弯,给油。
漂亮。
第二个弯,右四,八十米直道。
他利用直道提速,车速表跳到一百一十。窗外的白桦林开始模糊。然后他看见那根电线杆——参照物到了。刹车,打方向。车身甩进弯道,轮胎尖叫着,但他稳住了。出弯,给油。
第三个弯,左三,连续弯的开始。
第四个弯,右四,连着上一个弯。
第五个弯,左五,路面有冰棱——
他看见了。
那几道反光,在阳光下像几面小镜子,闪闪发亮。他提前打了方向,想让车从它们旁边绕过去。
但速度太快了。
一百一十五公里每小时。
他刚打方向,右后轮就压上了冰棱。
那一瞬间,他感觉车在飞。
不是真的飞,是那种完全失控的飞。车身猛地一甩,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地抖动,车窗外的世界开始旋转。白桦林、天空、路面、雪,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更糟了。
车彻底失控,横着滑了出去。
他听见轮胎的尖叫,听见雪被卷起来的声音,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后,“砰”的一声。
车停了。
林澈坐在车里,愣了两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冲出赛道了。
他看了看四周。车头扎进了路边的雪堆,整个前保险杠都被埋住了。白桦树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还好没撞上去。
他愣愣地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结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从发车到现在,刚过七分钟。七分钟,他就把这场比赛毁了。
他握紧方向盘,手指都在抖。
不是冷的,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试着挂了个倒挡,踩油门。车轮在雪堆里空转,发出绝望的尖叫。雪被刨起来,打在底盘上,但车一动不动。
他又挂前进挡,再试了一次。
还是动不了。
他下了车,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台陷进雪堆的206。
雪很厚,没过膝盖。他踩进去,凉意从鞋缝往里钻。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看了看情况——车头扎得太深,底盘卡在雪堆上,四个轮子三个在空转。
他一个人,推不动。
四周围过来几个人,是赛道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拿着铲子,开始铲车周围的雪。林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
脑子还在发懵。
一个工作人员问:“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