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冰棱弯
    正赛那天早上,林澈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去游乐园,排队等着坐过山车的那种感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发车。

    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起来洗漱。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他往脸上泼了几捧,整个人瞬间清醒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发青,这几天练得太狠,睡眠不足。

    但他眼睛里有光。

    那是只有在赛道上才能点燃的光。

    上午九点,SS1发车。

    漠河站共两个赛段,每个赛段二十四公里。今天跑SS1,明天跑SS2。

    林澈是第十一个发车,前面还有十台车。

    他把车开到发车区,熄了火,等着,旁边的领航员还在看着路书。

    每五分钟发一台车。三代飞度GK5,走了。铃木Swift,走了。高尔夫1.4T,走了。一台接一台,消失在赛道尽头。

    他握着方向盘,手心开始出汗。

    不是怕,是那种身体在提前兴奋的反应。

    他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他往前开。他把车停到发车线后面,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他想起老赵笔记本上的那句话——“不要试图抓地,要学会滑。”

    二、一——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左三,断树。

    那棵树就在路边,半埋在雪里,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撞过。树一过,他踩刹车,打方向。车头扎进弯道,车身开始滑。他让车滑着,没有往回拉。滑过弯心,滑向出弯点。出弯,给油。

    漂亮。

    第二个弯,右四,八十米直道。

    他利用直道提速,车速表跳到一百一十。窗外的白桦林开始模糊。然后他看见那根电线杆——参照物到了。刹车,打方向。车身甩进弯道,轮胎尖叫着,但他稳住了。出弯,给油。

    第三个弯,左三,连续弯的开始。

    第四个弯,右四,连着上一个弯。

    第五个弯,左五,路面有冰棱——

    他看见了。

    那几道反光,在阳光下像几面小镜子,闪闪发亮。他提前打了方向,想让车从它们旁边绕过去。

    但速度太快了。

    一百一十五公里每小时。

    他刚打方向,右后轮就压上了冰棱。

    那一瞬间,他感觉车在飞。

    不是真的飞,是那种完全失控的飞。车身猛地一甩,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地抖动,车窗外的世界开始旋转。白桦林、天空、路面、雪,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更糟了。

    车彻底失控,横着滑了出去。

    他听见轮胎的尖叫,听见雪被卷起来的声音,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后,“砰”的一声。

    车停了。

    林澈坐在车里,愣了两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冲出赛道了。

    他看了看四周。车头扎进了路边的雪堆,整个前保险杠都被埋住了。白桦树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还好没撞上去。

    他愣愣地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结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从发车到现在,刚过七分钟。七分钟,他就把这场比赛毁了。

    他握紧方向盘,手指都在抖。

    不是冷的,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试着挂了个倒挡,踩油门。车轮在雪堆里空转,发出绝望的尖叫。雪被刨起来,打在底盘上,但车一动不动。

    他又挂前进挡,再试了一次。

    还是动不了。

    他下了车,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台陷进雪堆的206。

    雪很厚,没过膝盖。他踩进去,凉意从鞋缝往里钻。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看了看情况——车头扎得太深,底盘卡在雪堆上,四个轮子三个在空转。

    他一个人,推不动。

    四周围过来几个人,是赛道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拿着铲子,开始铲车周围的雪。林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

    脑子还在发懵。

    一个工作人员问:“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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