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让我交给阿横的。她说,把这个给他,让他带着。我问他是什么,她说是平安符,她自己缝的,保佑他平安。”
他把平安符递给淮浈。
“我给了阿横。他一直带着。”
淮浈接过平安符,看着那片干枯的槐花瓣。
柳豪看着他,忽然问:
“阿横现在在哪儿?”
淮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死了。”
柳豪的身体僵住了。
“死了?”
淮浈点头。
“在边关。一个人杀了上万北狄兵,最后力竭而亡。”
柳豪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风吹过,带来山间的凉意。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淮浈想了想。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柳豪点点头。
“他不爱说话。”
两人沉默着。
夕阳彻底落下,月亮升起来。月光照在山谷里,一片银白。
柳豪说:“玊玊救了阿横,阿横救了我。我现在又救了你。”
他转过头,看着淮浈。
“你说这是不是命?”
淮浈想了想。
“也许吧。”
柳豪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那你更杀不了我了。”他说,“你杀我,玊玊白救了阿横,阿横白救了我。”
淮浈看着他。
“我没想杀你了。”
柳豪点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看着远处的群山。
“你知道当一个王,最苦的是什么吗?”
淮浈没有说话。
柳豪说:“不是打仗,不是处理政务,是不知道谁可以相信。”
他看着淮浈。
“我刚继位的时候,以为那些老臣都是可靠的。结果源麟一拉拢,一半人倒向他。我以为我的亲信都是忠心的。结果他们私下里也在盘算,跟着源麟还是跟着我。”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我连睡觉都不敢闭眼,怕一睁眼,就看见刀架在脖子上。”
淮浈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太后、皇后、摄政王,三方势力围着他,每个人都想把他当傀儡。
他知道那种感觉。
柳豪看着他,忽然问:
“你呢?你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淮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我八岁登基,摄政王替我处理朝廷事务,太后垂帘听政。二十三岁之前,我没有出过皇宫。”
柳豪愣住了。
淮浈说:“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百姓怎么生活,不知道那些大臣背地里叫我什么。我只知道,每天睁开眼,就要想着怎么活下去。”
他喝了口酒。
“我母亲想我死。我名义上的皇后是假的。我唯一的亲人,只有苏空。”
柳豪没有说话。
淮浈继续说:“她陪了我二十年。我难过的时候,她陪我。我害怕的时候,她陪我。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替我打回去。她武功天下第一,可在我面前,永远是个傻丫头。”
他低下头。
“她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替我挡了那一刀,倒在我怀里,还在笑。”
柳豪的手微微握紧。
淮浈抬起头,看着月亮。
“可她死了。死之前还在笑。”
柳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比我惨。”
淮浈转头看他。
柳豪说:“我至少还有妹妹。她还活着,藏在安全的地方。”
他看着淮浈。
“你什么都没有了。”
淮浈没有说话。
柳豪说:“所以你才那么拼命。所以你才信源麟的鬼话。”
他站起来,走到淮浈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苏空活过来,她看见你这样,会高兴吗?”
淮浈愣住了。
柳豪说:“她替你挡刀,是为了让你活着,好好活着。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一个为了复活她什么都肯做的疯子。”
淮浈的手握紧了。
柳豪看着他,目光平静。
“阿横也这样。他救那些村民的时候,浑身是血,还往前冲。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