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浈的喉咙有些发紧。
柳豪说：“玊玊死了，阿横还活着。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替她活的。”
他拍了拍淮浈的肩膀。
“你也一样。苏空死了，你还活着。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替她活的。”
淮浈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柳豪站起来，走回自己坐的地方。
“源麟骗了你。起死回生术确实存在，但他用不了。他不是圣族血脉，用了会死。他怎么可能为了你，自己去死？”
他看着淮浈。
“我知道你不信。可你想想，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施术的代价？”
淮浈沉默。
源麟没有说。他只说“等柳豪死了再动手”，从没提过代价。
柳豪说：“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动手。”
淮浈闭上眼睛。
骗子。
从头到尾都是骗子。
柳豪看着他，忽然问：
“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淮浈睁开眼，看着他。
柳豪笑了笑。
“你可以试试。这次没有替身了。”
淮浈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问：
“你为什么不杀我？”
柳豪说：“我说过了，你是阿横在乎的人。”
淮浈摇头。
“不止。”
柳豪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很聪明。”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看着远处的群山。
“因为我们需要彼此。”
淮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柳豪说：“源麟要杀我，也要杀你。他的身后是太后，太后的身后是北狄。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联手……”
他转过头，看着淮浈。
“你有几分胜算？”
淮浈沉默。
柳豪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但至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伸出手。
“合作？”
淮浈看着他，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和他自己一样。
他伸出手，握住。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月光下定下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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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新坐下。
柳豪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递给淮浈。
“喝吗？”
淮浈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喉咙疼。
柳豪也喝了一口，看着月亮。
“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复活吗？”
淮浈没有说话。
柳豪说：“我小时候听老人讲，圣族有一种秘术，可以让死人活过来。可那是禁术，用了会死。我从来不信。”
他看着淮浈。
“可你信。”
淮浈点头。
“我信。”
柳豪看着他，目光复杂。
“哪怕源麟骗你？”
淮浈说：“他没骗我。起死回生术真的存在。”
柳豪一愣。
“你怎么知道？”
淮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因为有人用过。”
柳豪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淮浈说：
“不知道。但我见过尸体复活。”
柳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也有释然。
“所以你来南疆，不只是为了求源麟。你是来找那个术的。”
淮浈点头。
柳豪想了想，忽然说：
“我听说过一个地方。”
淮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地方？”
柳豪说：“圣祖殿。历代南蛮王才能进入的圣地。里面藏着很多古籍，其中就有关于圣族秘术的记载。”
他看着淮浈。
“如果这世上还有起死回生术的完整典籍，只可能在那里。”
淮浈的手握紧了。
“你能进去吗？”
柳豪点头。
“能。我是南蛮王。”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行。源麟的人到处在找我，我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发现。得等。”
淮浈沉默。
等。
他等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