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横……”
柳豪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平安符,布料已经褪色,边角磨得起了毛,可针脚依旧细密。平安符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槐花瓣,轻轻一动,便有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淮浈接过,看着那枚平安符。
他当然认识。
那是花玊玊缝的。她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做这些针线活。阿横身上总带着她做的东西,一个香囊,一条手帕,或者这枚平安符。
“他怎么给你的?”
柳豪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枚平安符,目光悠远,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三年前,我被人追杀。”他说,“五十多个杀手,把我堵在悬崖边上。”
淮浈听着。
柳豪说:“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有一个人出现了。他一个人,一把剑,杀了二十多个。”
他转过头,看着淮浈。
“你见过一个人杀二十多个吗?”
淮浈没有说话。
他见过。
阿横杀人,从来不手软。
柳豪继续说:“他救了我,带着我跳崖。我们都以为会死,结果没死。被一个采药的姑娘救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姑娘叫玊玊。很善良,很温柔。我们在她那儿养了一个多月的伤。”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又抬头看着淮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她死了?”他问。
淮浈点头。
“替阿横挡箭。”
柳豪沉默了。
他握着那枚平安符,握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都不知道。”
淮浈说:“他不怎么爱说话。”
柳豪点点头。
“是啊,他从来不说话。一个月,我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句。”
他看着远方的山。
“可他是个好人。我见过最好的人。”
淮浈没有说话。
柳豪说:“你知道他救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他浑身是伤,血都快流干了,还挡在我前面。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
他笑了。
“不知道。你说这人傻不傻?”
淮浈的喉咙有些发紧。
柳豪继续说:“后来我们在玊玊那儿养伤。玊玊每天来换药,带吃的。阿横话少,但每次玊玊来,他都会看她一眼。就那么一眼,可我看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淮浈。
“他心里有她。”
淮浈点头。
“我知道。”
柳豪说:“有一次,那些杀手追到村里来了。他们抓了村长,要逼我们出来。阿横伤还没好,就一个人去了。”
淮浈的手握紧了。
柳豪说:“他杀光了那些人。自己也差点死了。村里的百姓也冲出来帮忙,死了好几个。老张头,老王头,还有二狗子他爹……”
他低下头。
“我从来没见人那么拼命过。他就是为了不让那些村民再死。”
淮浈没有说话。
柳豪说:“他倒在血泊里,我以为他死了。玊玊抱着他哭,我也哭。那时候我想,要是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看着淮浈。
“后来我用南疆的秘术救了他。回天圣咒。”
淮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用了回天圣咒?”
柳豪点头。
“那时候我只会一点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成功了。他活过来了。”
他顿了顿。
“可他失去了一个月的记忆。”
淮浈愣住了。
柳豪说:“他不记得那一个月发生的事了。不记得怎么救我,不记得在万里村的日子,不记得……不记得玊玊。”
淮浈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难怪…. 那时他会出家。”
柳豪疑惑的问:“出家?你是说… 阿横?”
淮浈点点头。
“快四年前阿横回鱼京述职,路途上遇到一个女子为救他,挡了一箭后死了… 他回来后就去法天寺出家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
淮浈闭上眼睛。
柳豪说:“但…. 他应该并不记得花玊玊了。”
淮浈叹了一口气,说:
“他可能隐约记得什么吧。”
柳豪接着说:
“玊玊那天没有来送。她一个人躲在木屋里,没有出来。我知道她肯定在哭。”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