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不能停。
身后是追兵,怀里是昏迷的淮浈,他只能跑,拼命跑,跑进山林,跑进夜色,跑进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淮浈的身体很重。看着不胖,可背起来死沉死沉的。小乖诺的腿在发抖,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可他不敢放慢半步。
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裳,划破了他的脸,血混着汗水流进嘴里,又腥又咸。他顾不上擦,只是一味地跑。
跑出树林,是一条山沟。沟里长满了杂草,深一脚浅一脚。他踩进一个坑里,整个人往前栽,淮浈从他背上滚下来,两人一起摔在草丛里。
小乖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转过头,看见淮浈躺在草丛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陛下……陛下……”他爬过去,拍拍淮浈的脸。
没有反应。
小乖诺慌了。他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四周全是山,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乖诺警觉地抓起一块石头,挡在淮浈身前。
一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月光下,那人很年轻,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肩上背着一个药篓。他看见地上的淮浈和紧张的小乖诺,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
小乖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手里的石头握得死紧。
年轻人看了看淮浈,又看了看小乖诺,然后说:
“他受伤了?要不要帮忙?”
小乖诺的嗓子发干,声音沙哑:
“你……你是谁?”
年轻人说:“我是采药的。这山里我熟。”
小乖诺犹豫。
可淮浈的呼吸越来越弱,他不能犹豫太久。
“你能找个地方让他休息吗?”
年轻人看了看淮浈,点点头。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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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带着他们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间木屋,建在山崖下,背风向阳。屋前有一块菜地,种着一些蔬菜,还有几只鸡在刨食。
月光下,那木屋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这是我采药时住的地方。”年轻人推开门,“把他放床上。”
小乖诺把淮浈扶到床上躺下。年轻人点亮油灯,凑过来看了看淮浈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不是普通的伤……体内有什么东西?”
小乖诺没有说话。
年轻人也不追问,只是从药篓里拿出几株草药,捣碎了敷在淮浈额头,又熬了一碗药汤给他灌下去。
“让他睡一觉。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小乖诺点点头,守在床边。
年轻人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
“你们是从牂牁城逃出来的?”
小乖诺身体一僵。
年轻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有人刺杀王上,没成功,源麟正在抓人。”
小乖诺的手握紧了。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那个刺客的同伙?”
小乖诺没有回答。
年轻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和。
“别紧张。我不是源麟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淮浈。
“他是刺客?”
小乖诺咬着牙,不说话。
年轻人看了淮浈一会儿,忽然说:
“他刺杀的,不是王上。”
小乖诺一愣。
年轻人说:“那是个替身。王上三年前就开始用替身了,源麟一直不知道。”
小乖诺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我是柳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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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诺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柳豪。
南蛮王。
他下意识抓起身边的木棍,挡在淮浈身前。
柳豪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别紧张。我要杀你们,早就动手了。”
小乖诺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放下木棍。
柳豪说:“你们的身份,我知道。他是中原皇帝淮浈,你是他的手下。你们来南疆,是为了求源麟救人的。”
小乖诺的瞳孔收缩。
“你……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