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墨卿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大口河水,接着又是一口。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三个人躺在河滩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朝烟乔坐起来。
她看着远处的山林,看着身后那座已经被雾气笼罩的牂牁城。城墙上还有火把在移动,那是追兵还在搜索。
“我们出来了。”她说。
焉歆瑶也坐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
朝烟乔沉默了片刻。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
“等谁?”
朝烟乔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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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山林里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洞里很浅,只有两三丈深,但足够容纳他们三个人。
焉歆瑶把雯墨卿扶进去,让他靠在石壁上。雯墨卿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朝烟乔坐在洞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没有人声。
暂时安全。
她松了口气,靠在洞壁上。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丝光。那光线很弱,照在石壁上,照出一些模糊的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
雯墨卿忽然开口:
“啊秋……”
朝烟乔睁开眼。
“什么?”
雯墨卿说:“啊秋还在大长老府。他……他不知道我们逃出来了。”
焉歆瑶皱起眉头。
“他能逃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
啊秋很强,他们都知道。可他一个人在敌营里,面对的是整个大长老府的人。他能逃出来吗?
朝烟乔闭上眼睛。
她试着去听,去听那个方向的声音。可太远了,太乱了,她什么都听不见。
“等。”她说,“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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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太阳落山后,山林里暗下来,虫鸣声更响了。偶尔有夜鸟飞过,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朝烟乔一直坐在洞口,没有动。
焉歆瑶靠着石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鞘上——刀没了,刀鞘还在。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随时准备战斗。
雯墨卿睡着了。他太累了,累得撑不住,终于昏睡过去。
夜越来越深。
月亮升起来,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洞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朝烟乔忽然睁开眼。
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那是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可她的“串”能听见——那脚步声太稳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是丈量过一样。
不是普通人。
是高手。
她的手握紧了,轻轻推了推焉歆瑶。
焉歆瑶立刻睁开眼,没有出声,只是看向她。
朝烟乔指了指洞外,压低声音说:
“有人。”
焉歆瑶的手按在刀鞘上。刀没了,但刀鞘也可以当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轻,很稳,越来越清晰。
然后,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
藤蔓被拨开,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浑身是泥,衣裳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的脸很平静,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团幽幽的火。
他站在那里,看着洞里的三个人。
朝烟乔愣住了。
焉歆瑶也愣住了。
那个男人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找到了。”
朝烟乔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啊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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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走进洞里,蹲下来,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朝烟乔脸上扫过,从焉歆瑶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昏睡的雯墨卿身上。
“就你们三个?”
朝烟乔点头。
“胖七呢?”
朝烟乔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焉歆瑶替她说:
“不知道。失散了。”
啊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