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肩上的梅梅。
梅梅歪着脑袋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月光下,那双眼睛像两颗小小的星星,闪闪发光。
“不行。”罗乔恩说。
折无砚没有说话。
罗乔恩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梅梅跟了我十几年,它是我……它是我……”
她说不出话来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梅梅从她肩上飞起来,落在她面前的一块石头上。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那些灰白相间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十几年前她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它从窝里掉下来,摔伤了翅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把它捡回去,一口一口喂大,看着它羽毛长齐,看着它学会飞,看着它成为她最亲的伙伴。
她给它取名叫梅梅,因为它的羽毛像冬天的梅花。
它喜欢站在她肩上,用脑袋蹭她的脸。
它喜欢在她说话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应和。
它喜欢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叼来小虫子逗她笑。
十几年了。
它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梅梅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那叫声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慰她。
罗乔恩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那些羽毛柔软而温暖,在她指尖轻轻颤动。
“不行。”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发颤,“我不让你去。”
梅梅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然后它振翅飞起来。
罗乔恩伸手去抓,可它飞得太快,从她指缝间滑过。
“梅梅!”
梅梅飞到那根木柱前,悬停在空中。
它回过头,看了罗乔恩一眼。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和十几年前一样。
和每一天一样。
然后它转过头,朝着那根木柱冲去。
“不——”
罗乔恩冲上去,可她跑不过一只鸟。
梅梅撞在木柱上。
那些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鹰巢。那红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然后——
暗了下去。
所有的红光,同时熄灭。
那根木柱变成了普通的木头,黑漆漆的立在那里。那些符文还在,但已经没有了光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梅梅的身体从木柱上滑落,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罗乔恩扑过去,把它捧起来。
梅梅的眼睛还睁着,亮晶晶的,像平时一样看着她。
可它不再叫了。
“梅梅……”罗乔恩的声音发颤,“梅梅,你起来……你起来啊……”
梅梅没有动。
它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羽毛还是柔软的,可它再也不会用脑袋蹭她的手指了。
罗乔恩跪在地上,抱着梅梅,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梅梅的羽毛上。那些羽毛被泪水打湿,贴在一起,失去了光泽。
折无砚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根木柱上的符文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看着那些红光一点一点熄灭。
远处传来一阵阵鸟鸣声。
起初是几只,然后是几十只,然后是几百只。
那些被控制的鸟,正在恢复灵性。
它们的叫声从压抑变得欢快,从凄厉变得清脆。此起彼伏,像是在唱歌,像是在庆祝,像是在感谢。
梅梅用自己的命,换了它们的自由。
折无砚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罗乔恩肩上。
“它做到了。”她轻声说,“你听见了吗?那些鸟,都自由了。”
罗乔恩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梅梅,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喧哗声。
姓廖的人发现了。
火把的光芒在山下晃动,人的喊叫声隐约传来。那些人正在往鹰巢的方向跑,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折无砚站起来,往山下看了一眼。
“他们来了。”
罗乔恩没有动。
折无砚用力拉她。
“梅梅已经死了。你想让它白死吗?”
罗乔恩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梅梅。
梅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