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族的男人们,带着自己的鹰,依次上场。他们吹着口哨,做着各种手势,让鹰按照指令飞起来、落下、盘旋、俯冲。
那些鹰确实很听话。
指哪飞哪,让停就停,比狗还乖。
可罗乔恩看着,心里却像刀割一样。
那不是金翎族的鹰。
金翎族的鹰,是有灵性的,是有野性的,是会跟主人斗智斗勇的。
它们不是工具,是伙伴,是亲人。
可现在这些鹰,一个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她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只巨大的金雕。那金雕曾经是她见过最威风的鸟,翅膀展开有一丈多长,一声长啸能震得人耳朵疼。
可现在,那金雕蹲在主人胳膊上,眼睛半闭着,一动不动。
男子吹了三遍口哨,它才懒洋洋地飞起来,绕了一圈,又落下来。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姓廖的坐在台上,笑着对身边的人说:
“还行吧?就是反应慢了点。再训几年,应该能更好。”
罗乔恩的手握得咯咯响。
梅梅在她肩上,发出愤怒的叫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乔恩转头看去,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是阿福爷爷。
她以为他死了。
可他还活着。
阿福爷爷走到场地中央,看着台上的姓廖的,一字一句说:
“你们够了。要杀要剐,冲我们来。别糟蹋我们的鸟。”
姓廖的站起来,笑容不变。
“阿福老爷子,您这话说的。我们怎么糟蹋了?这不是帮你们训练吗?让鸟更听话,有什么不好?”
阿福爷爷冷笑一声。
“听话?鸟是活的,不是死的。你把它们变成这样,跟杀了它们有什么区别?”
姓廖的笑容淡了一些。
“老爷子,您年纪大了,不懂现在的世道。世道变了,鸟也得跟着变。不变,就得饿死。”
阿福爷爷盯着他。
“饿死也比这样活着强。”
姓廖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凉。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如您所愿。”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护卫走上前,一把抓住阿福爷爷的胳膊。
阿福爷爷挣扎着,可他那把老骨头,哪里挣得过年轻人?
“放开他!”
罗乔恩冲上去。
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是金翎族的人。
她的族人。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她,可他们拦着她,不让她过去。
“你们干什么?!”罗乔恩喊道,“放开我!”
没有人回答她。
姓廖的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罗姑娘,别冲动。老爷子就是去我那儿喝杯茶,聊聊天。过几天就回来。”
他笑了笑。
“当然,回不回得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转身,带着阿福爷爷走了。
罗乔恩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那些拦住她的人,慢慢松开手,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她。
罗乔恩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问:
“你们就这样看着?”
没有人回答。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她从小认识的人,那些曾经跟她一起笑过闹过的人,此刻都低着头,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
可他们没有做错事。
他们只是怕。
怕得不敢动,怕得不敢说话,怕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带走。
罗乔恩忽然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她不知道该怪谁。
怪姓廖的?当然怪。
可也怪她自己。
她走了三年。三年里,她逍遥自在,什么都没管。
而她的族人,就这样一天天熬着,一天天忍着,一天天变成现在这样。
梅梅落在她肩上,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
暮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起来。”
罗乔恩没有动。
暮嘉说:“蹲着没用。起来。”
罗乔恩慢慢站起来。
暮嘉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想救人吗?”
罗乔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