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肩上站着一只灰扑扑的鹞子。她生得眉清目秀,可眼睛里满是疲惫,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罗乔恩看着她,愣了片刻,忽然认出来了。
“阿鸢?”
那女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罗乔恩的手。
“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罗乔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阿鸢是她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抓鸟、一起爬树、一起挨骂,形影不离。她走的那天,阿鸢追着她跑了好远,哭着喊她别走。
三年了。
阿鸢老了。
不是年纪老,是眼睛里没了光。
“阿鸢……”罗乔恩开口,声音发涩,“你……你还好吗?”
阿鸢摇摇头,眼泪掉下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指了指肩上的那只鹞子。
“你看阿灰,都成什么样了。”
罗乔恩看向那只鹞子。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鹞子,羽毛是灰褐色的,眼周有一圈细细的白纹。可此刻它耷拉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它怎么了?”罗乔恩问。
阿鸢咬着嘴唇,低声说:
“被姓廖的弄的。他说要‘训练’我们的鸟,让它们更听话。可他的训练,就是给鸟喂药,画符咒。阿灰吃了那些药,就变成这样了。”
罗乔恩的指甲嵌进掌心。
“所有的鸟都这样?”
阿鸢点点头。
“都这样。只有那些还没长大的雏鸟,他们暂时没动。可等雏鸟长大,也会被他们弄。”
她抬起头,看着罗乔恩,眼里满是期盼。
“乔恩,你是族长女儿,你能不能让姓廖的滚?能不能救救我们的鸟?”
罗乔恩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能”。
可她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能不能。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
“哟,老朋友叙旧呢?”
罗乔恩转头,看见姓廖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阿鸢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连退了两步。
姓廖的看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
“别怕啊,我又不吃人。你们继续聊,继续聊。”
他转向罗乔恩。
“罗姑娘,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节。等会儿有驯鸟表演,你可得好好看看。看看你那些族人,把鸟驯得多听话。”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罗乔恩盯着他的背影,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空的,她的刀早就没了。
暮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故意的。”
罗乔恩点头。
她知道。
姓廖的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故意让她看见族人的惨状,故意让她知道——在这里,他说了算。
可她只能站着,什么都做不了。
阿鸢小声说:“乔恩,我……我得走了。让他看见我跟你说话,会记我的名字。”
罗乔恩点点头。
“去吧。”
阿鸢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看着她。
“乔恩,你……你真的有办法吗?”
罗乔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有。”
阿鸢的眼睛亮了一下。
罗乔恩说:“但我需要时间。你等着。”
阿鸢点点头,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