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东西,只有大长老源麟会。”
淮浈沉默。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宣判,又是另一回事。
药婆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源麟救人,要什么代价吗?”
淮浈摇头。
药婆冷笑一声。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物,是你的命根子。”
她走回案几前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回天圣咒是逆天之术,每用一次,施术者都会损耗大量寿元。源麟今年六十多了,他不会轻易出手的。除非……”
她看着淮浈的眼睛。
“除非你给他的东西,比他的命还值钱。”
淮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什么东西,比他的命还值钱?”
药婆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淮浈,目光幽深。
“你是中原的皇帝?”
淮浈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
药婆点点头,没有惊讶,也没有敬畏,只是淡淡地说: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对有些人来说,权力比命值钱。”
淮浈明白了。
源麟要的不是钱,不是物,是南疆的王位。
他要淮浈帮他夺位。
可淮浈不想掺和南疆的争斗。
他想救啊秋,想复活苏空,可他不想成为源麟的刀。
药婆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怜悯。
“年轻人,你以为这事你能躲得掉?”
她指了指门外。
“你救了我孙子,大长老的人看见了。你以为他们会当没看见?你以为你不去找源麟,源麟就不会来找你?”
淮浈沉默。
药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现在就走,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我把祈安藏起来,你带着你的人离开南疆,从此再也不回来。”
“第二条,留在这里,等源麟来找你。然后你跟他谈条件——用他想要的东西,换你想救的人。”
她顿了顿,轻声说:
“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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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死寂。
胖七紧张地看着淮浈,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焉歆瑶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朝烟乔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她听见了远处城门口那些兵士的呼吸声,听见了院子里折无砚轻轻的叹息,听见了药婆平稳的心跳,还有……
还有淮浈的心跳。
平稳,有力,没有一丝慌乱。
角落里,啊秋忽然动了动。
他站起身,走到淮浈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
啊秋站在那里,面向淮浈。然后他抬起那只没有手指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是一个手势,很简单,也很复杂。
别人看不懂。
淮浈看懂了。
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从京城到边关,一路用过来的。
啊秋在说:去。
淮浈看着他。
啊秋又比划了一下:我等你。
淮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啊秋转身,走回角落里,重新坐下,一动不动。
药婆看着这一幕,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是你的人?”
淮浈点头。
“他以前是杀手?”
淮浈又点头。
药婆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样的人,我见过几个。杀人如麻,可心里比谁都干净。”
她看着淮浈。
“你为了他,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淮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角落里的啊秋,看着那个沉默的、残废的、却从没低过头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我选第二条。”
药婆眉头一挑:“哦?”
“我留在这里,等他来。”淮浈说,“然后我去见他。”
药婆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
“牂牁城。”淮浈说,“大长老府。”
药婆点点头。
“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吗?”
淮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