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浈又摇头。
“那你凭什么去？”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凭我是中原的皇帝。”
药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赏。
她转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
她把木盒递给淮浈。
“拿着。”
淮浈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青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药”字。
“这是……”
“青藤城的信物。”药婆说，“拿着它，源麟不会动你。至少，不会在牂牁城里动你。”
淮浈抬头看着她。
药婆摆摆手。
“别多想。我不是站你这边。我只是还你救祈安的人情。”
她顿了顿，看着淮浈的眼睛。
“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孙子，我给你一条活路。以后的事，各凭本事。”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行礼。
“多谢。”
药婆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淮浈转身，带着众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药婆忽然叫住他。
“年轻人。”
淮浈回头。
药婆站在那里，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源麟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是。你记着，在南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
淮浈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记着。”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药婆站在屋里，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折无砚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您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吗？”
药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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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淮浈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夜空。
十万大山的夜空格外清澈，满天繁星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朝烟乔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真的要去？”
淮浈点头。
“为了啊秋？”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也为了苏空。”
朝烟乔看着他，没有说话。
胖七凑过来，苦着脸说：“那咱们明天就走？”
淮浈摇头。
“今晚就走。”
胖七一愣：“今晚？这大晚上的——”
“大长老的人就在城门口守着。”淮浈打断他，“等他们发现祈安不见了，就会猜到我们进了城。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胖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焉歆瑶上前一步：“我陪你去。”
淮浈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你留下。”
焉歆瑶一怔：“为什么？”
淮浈看了一眼屋里。
“药婆帮了我们，可她不欠我们的。大长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我不在，他们可能会对青藤城动手。你留下，保护祈安，也保护她。”
焉歆瑶皱起眉头：“那你呢？”
淮浈笑了笑。
“我一个人去。”
众人齐齐变色。
朝烟乔上前一步：“不行——”
“行。”淮浈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串’，你能听见危险。如果我带着你，等于带着一个活着的预警。可我一个人去，源麟不会太防备。”
朝烟乔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可万一……”
“没有万一。”淮浈说，“我是皇帝。源麟想要南疆的王位，就需要中原的支持。他不会杀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至少，暂时不会。”
众人沉默。
谁都知道他说得对，可谁也说服不了自己接受。
角落里，啊秋又站了起来。
他走到淮浈面前，用那只没有手指的手，轻轻按在淮浈的胸口。
然后他点了点头。
淮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啊秋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淮浈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些人站在院子里，望着他。
朝烟乔、焉歆瑶、胖七、雯墨卿、啊秋，还有站在门口的折无砚，和站在窗边的药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