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烧退了,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了一些。看见淮浈,他挣扎着要起身,被焉歆瑶按住了。
“别动,伤口会裂开。”
祈安只好躺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淮浈。
“你们……真的要去青藤城?”
淮浈点头。
“你奶奶现在应该很担心你。”
祈安的眼眶又红了,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奶奶她……不会答应的。”他小声说,“她说过,青藤城永远不掺和争斗。就算你们送我回去,她也不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淮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
祈安一怔:“你知道?”
“我知道。”淮浈说,“我不是来拉拢你奶奶的。我只是来求医的。”
祈安愣了愣:“求医?”
淮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黑衣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你奶奶帮忙。”
祈安看向啊秋,看见他蒙着眼睛、塞着嘴巴、两只袖管空荡荡的样子,整个人呆住了。
“他……他怎么了?”
“被人害的。”淮浈说。
祈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奶奶……奶奶会帮你们的。她最恨害人的人。”
淮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单纯的少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药婆最恨害人的人。
可在这世上,害人的人,往往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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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洞到青藤城,又走了一天一夜。
祈安的伤恢复得比想象中快——药婆的孙子,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体质比普通人强得多。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青藤城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正是黄昏。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座被青藤包裹的城池上,整座城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可城门口,却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队身穿黑衣的兵士,手里握着刀,正在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生得精瘦,一双三角眼透着阴冷——正是那天追杀祈安的那个杀手首领。
祈安一看见他,身体就僵住了。
“是……是他……”
淮浈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别怕。”
祈安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胖七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办?他们守着门,咱们进不去啊。”
淮浈看着城门口那些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看向雯墨卿。
“还有别的路吗?”
雯墨卿皱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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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不是路。
是悬崖。
青藤城建在山壁上,背后是万丈绝壁。没有人会从那里进城——因为根本不可能。
但雯墨卿说,有一个人可以。
“折无砚。”
他指着悬崖顶端,“雾隐城的驭兽术可以驯服巨鹰。如果折无砚在这里,她可以用巨鹰把人送上去。”
淮浈眉头一皱:“折无砚在青藤城?”
雯墨卿摇头:“不确定。但祈安说,药婆让他去雾隐城找她。如果折姐姐收到消息,她可能会来。”
淮浈沉默。
这太不确定了。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众人抬头,看见一只巨大的苍鹰从云端俯冲而下,在青藤城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城中最高的那座藤楼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藤楼的栏杆边。
折无砚。
她低头看着城门口那些黑衣兵士,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胖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她!是她!那个送咱们山豢的姑娘!”
淮浈也看见了。
他看向雯墨卿:“你能联系上她吗?”
雯墨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短的竹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那笛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可片刻之后,悬崖顶端忽然垂下一根藤蔓状的梯子,一直垂到他们面前。
藤蔓的顶端,系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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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悬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对一个身上有刀伤的少年,一个残废的杀手,一个抠门的胖子。
可他们还是爬上去了。
折无砚在崖顶等着他们,看见祈安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