浈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那一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审视,还有一丝……了然?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柄剑。
剑身银白,泛着幽幽的寒光,像是用一整块冰雕成的。剑锋薄如蝉翼,却又透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柄是暗红色的,纹理细腻,握在手里温润如玉。
整个议事殿都因为这柄剑亮了几分。
淮浈看着那柄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这是给苏空的剑。
兰长老看着他,忽然说:“试试。”
淮浈拿起剑,握在手里。
剑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得多。可那轻里,又透着一种沉稳。他随手一挥,剑锋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银光。那光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消散。
“好剑。”他说。
兰长老点点头,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擎冰作剑身,炼虹作剑柄,老夫这辈子打过最好的剑之一。”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又走到柜子前,打开另一个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另一柄剑。
那柄剑比刚才那柄朴素得多,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可那剑鞘上,有无数细小的划痕,显然是用了很多年。剑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
兰长老抚摸着那柄剑,沉默了片刻。
“这柄剑,跟了老夫三十年。”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怀念,“从老夫二十岁开始,一直到五十岁。用它打过铁,杀过人,救过命。”
他把那柄剑递给淮浈。
“拿着。”
淮浈愣了愣:“长老,这……”
兰长老摆摆手,打断他。
“老夫老了,用不着了。你那柄刀断了,总得有把兵器防身。这剑虽然不如擎冰炼虹,但也是好剑。陪了老夫三十年,该换个人陪了。”
淮浈接过那柄剑,握在手里。
剑沉甸甸的,比刚才那柄重得多。可那重量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像是握着一段岁月。
他抬头看向兰长老,郑重抱拳。
“多谢长老。”
兰长老摆摆手,转身走回火炉旁。
“行了,走吧。老夫还要打铁。”
他拿起铁锤,继续敲打那块烧红的铁。火星四溅,映着他那张沧桑的脸。
众人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议事殿,胖七凑过来,小声问:“陛下,那老头儿为什么对您这么好?又是铸剑又是送剑的。”
淮浈看着手里的两柄剑,沉默片刻。
“也许是……感谢我们杀了那怪物吧。”
胖七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朝烟乔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石殿。她的“串”微微流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声音。
她听见兰长老在里面自言自语。
“那小子……命真大。”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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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客栈,收拾行李,准备继续赶路。
雯墨卿说,下一站是青藤城,药婆的地盘。从火岩城过去,骑着山豢,大概需要四天。
胖七一边收拾干粮一边嘀咕:“药婆……是不是就是那个卖药的?会不会有更好的干粮?软一点的,不用硌牙的……”
没人理她。
淮浈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山峰。
他想起那天的矿洞,想起那头巨蜥,想起那柄断了的弯刀。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截断刀,刀柄上那四个字还在。
他知道,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忙碌的众人。
“走吧。”
众人背上行囊,走出客栈。
山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它们温顺地趴在地上,看见众人出来,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头最壮的还蹭了蹭胖七的手。
胖七摸摸那头山豢的脑袋,那家伙用舌头舔了她一脸口水。胖七这次没有嫌弃,反而笑了。
“下次再来啊。”
众人翻身上马,往青藤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火岩城的锻造声又响了起来。
叮叮当当,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