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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黄昏,淮浈的烧退了。
可他又开始呕吐。
这一次吐得更厉害,吐出来的东西还是黑的,腥臭无比。吐完之后,他直接昏了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钱医师又来了,看了之后只是摇头。
“老夫无能为力。蛊毒入体,非寻常医术能解。”他顿了顿,“也许……青藤城的药婆有办法。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擅长解毒。可她离这儿太远了,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众人沉默。
胖七哭得眼睛都肿了。
朝烟乔一直没松手,一直用“串”感知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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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第四天。
淮浈一直昏迷着,不吃不喝,全靠焉歆瑶给他灌些米汤续命。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朝烟乔几乎没合过眼。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得可怕,可她就是不松手。
胖七也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着。
焉歆瑶一直守在床边,一步不离。
雯墨卿每天去钱医师那里拿药,可那些药一点用都没有。
第四天夜里,淮浈的心跳几乎听不见了。
朝烟乔猛地睁开眼,看着众人。
“他……”
她说不下去了。
胖七扑到床边,放声大哭。
“陛下!您别死!您死了我们怎么办!苏空还没复活!阿横还在边关!您不能死啊!”
焉歆瑶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在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可他的背在抖。
雯墨卿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淮浈撑不过这一夜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淮浈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床边趴着的三个人——胖七趴在床尾,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朝烟乔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眉头还皱着;焉歆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眼下青黑一片。
他愣了愣。
然后他轻轻抽出手,坐了起来。
身上那种火烧般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手臂比之前更有力了。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在跳动。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连呼吸都比之前更深了。
他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山峰,望着那些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建筑,望着开始冒烟的烟囱。
锻造声又响起来了。
叮叮当当,此起彼伏。
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还活着。
“陛下?”
身后传来焉歆瑶沙哑的声音。
淮浈转过身,看着他。
焉歆瑶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您……您好了?”
淮浈点点头:“好了。”
胖七和朝烟乔也被惊醒了。胖七看见淮浈站在阳台上,整个人愣住了。然后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他。
“陛下!您吓死我了!我以为您要死了!我以为再也吃不到您还的债了!”
淮浈被她抱得哭笑不得。
“没事了。”
朝烟乔走过来,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用“串”感知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里有一丝疑惑。
“陛下的心跳……比之前更有力了。不,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有力。”
众人面面相觑。
淮浈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就是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强壮了不少。”他握了握拳,“力气也大了些。”
胖七擦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会不会是那个毒……把您毒得更厉害了?”
焉歆瑶瞪她一眼。
胖七缩了缩脖子。
淮浈笑了。
“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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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众人来到兰长老的议事殿。
兰长老依旧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柄铁锤,正在敲打一块铁。见他们进来,他放下铁锤,站起身。
他看了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