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的山路走得比想象中顺利。
山豢这种生物确实适合南疆的地形,再陡的坡也能轻松上去,再滑的路也不打滑。
胖七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现在的喜欢,每天都要摸摸那头山豢的脑袋,喂它吃点干粮。
那头山豢也温顺,每次都用舌头舔她一脸口水,逗得众人直笑。
火岩城建在群山之中,远远看去,整座城都是黑色的——黑色的岩石,黑色的城墙,黑色的烟囱,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这里没有雾隐城的雾气,却有终年不散的烟尘。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从早响到晚,震得人耳朵发麻。
城门口有守卫盘查。
雯墨卿上前交涉,守卫们认出他是南疆人,态度缓和了些,但还是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货物——那辆装着苏空棺木的马车。
“里面是什么?”一个守卫指着马车问。
雯墨卿面不改色:“药材。我们要去牂牁城卖药。”
守卫绕到马车后面,掀开布帘看了一眼。
棺木用粗布包裹着,看不出形状。守卫盯着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名堂,挥挥手放行了。
进城后,雯墨卿带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见中原人也不奇怪,收了钱就安排房间。
胖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耳朵抱怨:“这地方也太吵了!叮叮当当的,脑仁儿疼!我这耳朵都快聋了!”
朝烟乔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用“串”感知着周围。
她能听见满城的锻造声,能听见矿工们的吆喝声,还能听见……一些若有若无的监视。
她睁开眼,看向淮浈。
“有人在盯着我们。”
淮浈点点头,没有意外。他们这一路,从进入南疆开始就被盯上了,多一波少一波无所谓。
焉歆瑶的手按上剑柄。“要动手吗?”
“不用。”淮浈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雯墨卿也点头:“盯着归盯着,只要咱们不惹事,他们也不会惹咱们。”
众人稍作安顿,淮浈便决定去拜访兰长老。雯墨卿带路,一行人往城中心走去。
火岩城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低矮的石屋,每家每户门口都堆满了矿石和铁器。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矿工和铁匠,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见他们这群外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石殿前。
这座石殿比周围的屋子高出许多,通体用黑色的巨石砌成,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锤子和铁砧的图案。
“这就是火岩部的议事殿。”雯墨卿说,“兰长老平时就在这里处理事务。”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他们,伸手拦住。
“什么人?”
雯墨卿上前,用南疆话说了几句。
守卫打量了他们一番,进去通报。
片刻后,守卫出来,侧身让开。
“长老请你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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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进石殿,迎面一股热浪扑来。
殿内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炉火正旺,映得整个大殿通红。
一个老者站在火炉旁,手里举着一柄铁锤,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铁块敲敲打打。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来了?坐。”
淮浈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兰长老继续打铁。
那铁块在他手里像是面团一样,一锤一锤,火花四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锤都恰到好处,看得众人入了神。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兰长老停下手中的活,把那块已经成型的铁块放进水里,“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他这才转过身,擦擦手,打量着这群外来者。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满是老茧的手臂。手掌宽大,指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抡铁锤的人。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淮浈身上。
“中原人?”他开口,声音低沉,“来火岩城做什么?”
淮浈站起身,抱拳行礼:“晚辈淮浈,见过兰长老。
晚辈一行是商队,想去牂牁城采购药材,路过火岩城,特来拜访长老。”
兰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商队?采购药材?”他摇摇头,“年轻人,老夫活了六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身上那股气度,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夫。”
淮浈心中一惊,面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