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七的脸又白了。
焉歆瑶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只,看了看,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舒展。他什么也没说,又夹了一只。
淮浈也尝了一只,点点头。“味道不错,有点像炸虾米。”
朝烟乔看着那些虫子,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只。入口酥脆,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倒也不难吃。
只有胖七,死活不肯动筷子。
“我吃烤串就够了……你们吃你们吃……”
众人也不勉强,自顾自吃起来。
雯墨卿又叫了一壶酒,是南疆特产的米酒,入口甘甜,后劲却大。胖七喝了两口,脸就红了。
吃完饭,雯墨卿结了账,带着众人继续逛。
下午他们去了药铺,见识了各种奇特的药材——有能解毒的蛇胆,有能治伤的虫壳,有能让人昏睡的草药,还有据说能起死回生的灵芝,标价高得吓人。
他们去了驯兽场,看南巫族少年如何驯服幼兽。那些少年和幼兽在地上打滚,彼此撕咬,却又像朋友一样亲密。
---
傍晚,众人回到客栈。
夕阳穿过雾气,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橘红。
雾气在夕阳下变幻出各种颜色,美得像一幅画。远处传来野兽的吼叫,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应和。
胖七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虫子虫子”。
啊秋被扶到角落的铺上躺下,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只是呼吸平稳。
朝烟乔和焉歆瑶各自回了房间。
淮浈却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外面的景色,没有动。
雯墨卿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淮浈开口:“这个地方,很好。热闹,平和,让人忘了外面还有那么多纷争。”
雯墨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表面罢了。你看这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可你仔细看,那些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淮浈转头看他。
雯墨卿指着远处的街巷:“你看那边,那几个穿兽皮的是火岩部的人,他们来雾隐城买药材。再看那边,那几个腰间挂着鹰羽的是金翎部的,来卖鹰。还有那几个背着竹篓的是青藤部的药商。他们都来了,表面上和气生财,背地里都在打探消息。”
淮浈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实能看出一些端倪。
雯墨卿继续说:“你看到的这些热闹,这些太平,都是粉饰出来的。真正的南疆,暗流涌动,随时可能炸开。十二部,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那几部中立的,不过是还没拿定主意站谁。”
淮浈问:“怎么说?南疆内部有什么纷争?”
雯墨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南疆有十二部,你知道吧?”
淮浈点头。
“十二部各有首领,共同尊奉南蛮王。以前,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但自从三年前新王登基,事情就变了。”
淮浈说:“新王?是那个叫柳豪的?”
雯墨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他?”
淮浈说:“路上听人提起过,说是个年轻的王。”
雯墨卿没有怀疑,继续说:“柳豪,是上一任南蛮王的儿子。三年前,他从外面回来,继承了王位。听说他在中原待过一段时间,见过不少世面。回来后,他主张十二部自治,尊重各部传统,不干涉各部的内政。他说,南疆之所以是南疆,就是因为各部都有自己的活法。强行统一,只会毁了这些传承。”
淮浈点点头,这倒是个仁厚的君主。
“可大长老不这么想。”雯墨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凝重,“大长老源麟,是南疆地位最高的神官,也是南蛮王之外最有权力的人。他主张集权,要效仿中原,建立统一的律法、统一的军队、统一的税收。他说,只有这样,南疆才能强大,才能抵御外敌。”
淮浈沉默。
这话他太熟悉了。朝堂上,多少人也是这样说的。太后也是这样的想法。集权,统一,强大。可代价是什么?
“两人吵了三年。”雯墨卿说,“柳豪年轻,根基不稳,源麟却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深厚。源麟走遍十二部,用利益拉拢,用恩情笼络。现在,十二部里,火岩部、金翎部、黑岩部、苍猿部、青鸾部已经被源麟拉拢,加上他直接控制的势力,至少有六部站他那边。柳豪只有牂牁部、银月部、白鹿部三部支持。剩下的雾隐部、青藤部、赤蛇部、玄龟部中立,还在观望。”
淮浈问:“源麟怎么拉拢的?靠什么?”
雯墨卿苦笑,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火岩部,源麟许诺统一后让他们垄断南疆的矿脉开采权,以后所有兵器都由火岩部锻造,利润翻几番。黑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