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墨卿指了指北方。“往北走，翻过几座山，是火岩城，那儿的人会采矿锻造，南疆最好的兵器都出自火岩部。再往东北，是青藤城，药婆的地盘，满城都是药材，满街都是药香。金翎部在西南的山谷里，养鹰的，他们驯出来的鹰能日行千里，送信用。银月部靠着大湖，打鱼为生，还会造船……”
他一边走一边说，众人听得入神。
路过一个集市，人声鼎沸。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五颜六色的矿石、干瘪的虫草、活蹦乱跳的异兽幼崽、刻满符文的骨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果子，还有一整只烤熟的豪猪，表皮焦黄，油光发亮。
胖七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盯着那些骨牌。
“这是什么？”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褂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占卜用的。姑娘要不要试试？十文钱一卦，不准不要钱。”
胖七犹豫了一下，掏出十文钱。
老头接过钱，把骨牌撒在地上，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嘿嘿笑起来，抬头看着胖七。
“姑娘命里缺钱啊。”
胖七的脸黑了。
“这还用你算？！”
众人大笑。老头也不恼，收起骨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朝烟乔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自从苏空死后，自从离开边关，一路上都是沉重，此刻这陌生的市井烟火气，竟让她心里轻松了些许。
继续往前走，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兽栏前。兽栏用粗大的木桩围成，里面关着各种野兽——有斑斓的猛虎，有懒洋洋的豹子，有几头身形巨大的黑熊，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巨兽，浑身长满鳞片，像传说中的怪物。那些怪物趴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偶尔甩动尾巴，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年轻的南巫族女子正在喂食。
她手里拿着大块的肉，扔给那些猛兽。猛虎扑上来，一口咬住，撕咬起来，血腥味弥漫。
那女子却面不改色，又扔给黑熊一块。
胖七吓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雯墨卿说：“这些都是驯化过的，不会随便伤人。
南巫族从小和野兽一起长大，能跟它们说话。这里的猛兽，大多是从小养大的，认得人。”
朝烟乔看着那个女子，她蹲在猛虎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猛虎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猫一样蹭她的手。那画面既诡异又和谐。
她忽然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画面——那个坐在河边的男人，脸上涂着纹路，周围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野兽？她摇摇头，把念头甩开。
继续走，他们经过一处宽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顶端蹲着一只石雕的巨鸟，展开双翼，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广场四周坐着一些老人和孩子，有的在编筐，有的在磨制骨器，有的在逗弄小兽。
雯墨卿说：“这是祭坛，每年祭祀的时候，全城的人都会聚集在这里，向神灵祈求平安。”
胖七问：“你们信什么神？”
雯墨卿想了想，说：“说不清。我们信万物有灵，山有山神，水有水神，野兽也有兽神。大长老是沟通神灵的人，他的地位很高。”
提到大长老，他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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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雯墨卿带他们进了一家食肆。
食肆不大，却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香味，混合着各种香料和肉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胖七深吸一口气，肚子咕咕叫起来。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见雯墨卿进来，笑着打招呼。
“小雯子！好久不见！带朋友来吃饭？”
雯墨卿点头。“老样子，来一桌。都是中原人，没吃过咱们南疆菜，把你拿手的都上来。”
老板应了一声，钻进后厨。很快，菜端上来了。
第一盘是烤得金黄的肉串，上面撒着红色的香料，滋滋冒油。胖七已经认识这玩意儿，拿起一串就啃。
第二盘是一种用叶子包着的米饭，打开后香气扑鼻，里面还掺着肉丁和野菜。叶子带着清香，和米饭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第三盘是一锅汤，汤色乳白，里面飘着几块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菌菇，汤汁浓郁，鲜美异常。
第四盘……
胖七看着那盘菜，愣住了。
那是一盘炸得酥脆的虫子。各种虫子——长的、短的、带壳的、没壳的——堆成一座小山。有的像蚕蛹，有的像蚂蚱，有的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这……这是什么？”
雯墨卿夹起一只，放进嘴里，嘎嘣脆。
“竹虫。南疆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