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金翎部和苍猿部,源麟年轻时救过他们老族长的命,现在人家来讨人情债,老族长不能不还。柳豪呢?他只能靠血缘、靠联姻、靠先王留下的旧恩情。可那些恩情,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淡了。这怎么比?”
淮浈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几部中立的,为什么中立?”
雯墨卿说:“各有各的原因。雾隐部,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城,南巫族向来清高,不愿意掺和这些争斗。他们觉得两边都不是好东西,干脆谁也不帮。青藤部只问医药,不问世事,谁来都一个态度。赤蛇部是墙头草,想等胜负已分再站队,省得押错。玄龟部有预言的传统,他们占卜出乱象,干脆躲起来不掺和。”
淮浈问:“你觉得,最终会打起来吗?”
雯墨卿沉默了很久。
“快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源麟的耐心快耗尽了。柳豪的位子,坐不了太久。一旦开战,十二部都会卷进去,到时候,南疆就不再是现在的南疆了。”
淮浈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朝堂上的那些人,想起了太后,想起了那些为了利益站队的朝臣。
哪里都一样。人心,利益,权力,从来都是这些。
“我来南疆,本只想求医。”他轻声说,“没想到,这里也是一盘棋。”
雯墨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夜色渐深,雾气又浓了起来。
街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把雾隐城照得如梦似幻。
淮浈忽然问:“那个大长老源麟,是个什么样的人?”
雯墨卿想了想,说:“我没见过他几次,但听说过很多。据说他年轻时游历过中原,见识过中原的强盛,回来后就一直想要改变南疆。他很聪明,很有手段,也很有耐心。他不像柳豪那样年轻气盛,他懂得等,懂得用利益笼络人心。有人说他是为了南疆好,也有人说他只是为了自己。谁知道呢。”
淮浈点点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雯墨卿摇头。“你是雯墨卿的朋友,告诉你也无妨。只是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别往外传。”
“放心。”
雯墨卿转身走回屋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淮浈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牂牁城,大长老府。
源麟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几碟点心。他的头发灰白,脸上的纹路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南疆特有的檀香,能让人心神宁静。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进来。”
那人影走进来,跪在他面前。是个精瘦的男子,穿着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如鹰隼。
“大长老,雾隐城那边传来消息,有一伙中原人进城了。”
源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中原人?什么样的人?”
探子低着头,语气恭敬而清晰:“一行七人,一个向导,一个像是领头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带剑的护卫,一个圆脸的女人,还有一个残废的瞎子,躺在板车上,由人拉着。他们打着商队的旗号,昨天在雾隐城逛了一天,去了集市、驯兽场、药铺,还在食肆吃了饭,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商人。”
源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商队?这个季节,十万大山瘴气重,商队怎么会选这个时候来?”
探子说:“属下也觉得蹊跷。所以派人盯着了。他们住在南巫族的客舍,由折无砚亲自接待。今天折无砚有事离开,他们自己在城里逛,没有异常举动。”
源麟的手指轻轻敲着矮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折无砚……南巫族一直中立,这时候接待中原人,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窗外是一片安静的院落,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如水银泻地。远处隐约能看见牂牁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那个向导是谁?”
探子说:“向导是雯墨卿。南疆圣族那个孩子,以前被北狄抓过,后来逃了,不知道怎么又回了南疆,还给这伙人当向导。”
“雯墨卿?”源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个孩子我听说过,圣族血脉,可惜流落在外多年。他怎么和中原人搅到一起了?”
探子低头:“属下不知。”
源麟沉默了片刻。
“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