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烟乔推开窗，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色的雾像活的一样，在窗外缓缓流动，偶尔能看见远处塔尖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那雾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甜——那是野兽的气息，却又混着花香，分不清是危险还是诱惑。
楼下传来胖七的声音。
“这什么鬼地方，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掉云里了！我的干粮都潮了！”
朝烟乔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关好窗，走下楼。
一楼的大厅里，火塘已经重新燃起，折无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蹲在火边烤着什么。
那是一串串用竹签穿起来的肉，滋滋冒着油，香气扑鼻。
旁边还放着一口陶锅，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香味更浓。
胖七已经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肉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什么肉？”她问。
折无砚头也不抬：“竹鼠。”
胖七的笑容僵住了。
“竹……竹鼠？”
“嗯，山里的，肥得很。”折无砚翻了翻肉串，递给她一串，“尝尝。”
胖七接过，犹豫了一下，闭着眼咬了一口。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真好吃！比我们那儿的兔子肉还香！”
折无砚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还有这个，菌子汤，用山里采的野菌熬的，尝尝。”
胖七接过碗，喝了一口，整个人都酥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汤……”
焉歆瑶从楼上下来，腰间佩剑，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胖七递给他一串肉，他摇摇头，走到门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雾气中隐约有人影走动，脚步轻快，还伴着兽类的低吼。
啊秋被雯墨卿扶着，慢慢走下楼梯。
他的眼睛仍蒙着白布，嘴唇紧抿，但脚步比昨天稳了些。
雯墨卿扶他在火塘边坐下，给他手里塞了一串肉。
啊秋低头闻了闻，慢慢地吃起来。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自己进食了。
淮浈最后一个下来，在火塘边坐下，接过折无砚递来的肉串和一碗菌汤。
“多谢折姑娘款待。这些吃食，都是南疆特有的吧？”
折无砚点点头。“竹鼠是山上抓的，菌子是林子里采的，都是我们这儿寻常东西。你们中原人吃不着。”
淮浈尝了一口菌汤，确实鲜美异常，比皇宫里的御膳还要有滋味。
折无砚站起身，拍拍手。“今天有什么打算？”
雯墨卿说：“带他们逛逛雾隐城，长长见识。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南疆，什么都不懂。”
折无砚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那你们逛，我今儿有事，不陪了。记住规矩——别乱跑，别乱碰，遇到带兽的绕道走。要是有不长眼的野兽找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她推开门，消失在雾气里。
众人吃完早饭，收拾停当，跟着雯墨卿走出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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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城的街道，在白日里显得更加奇幻。
雾气依旧弥漫，但比清晨淡了些，能看清十步开外。
街道两旁是错落的木楼，有的悬在半空，用粗大的木桩支撑。
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兽骨和羽毛，风一吹，叮当作响。
有些木楼的柱子上刻着奇形怪状的图腾，像是某种野兽，又像是某种符文。
路上渐渐有了行人。
穿着兽皮的汉子扛着猎物走过，身上带着一股腥味；身着筒裙的妇人背着竹篓，篓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果子，还有活蹦乱跳的小兽；几个孩子在街上追逐，身后跟着几只像狗又像狼的动物，它们跑起来悄无声息，眼睛却始终盯着路人。
“那是豺狗。”雯墨卿见胖七盯着看，解释道，“南巫族养的，看家护院，也能帮着打猎。别看它们长得凶，对主人很忠心。”
胖七缩了缩脖子，离那些动物远了些。
那些豺狗却好像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纷纷转过头来，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胖七吓得躲到焉歆瑶身后。
朝烟乔走在队伍中间，用“串”感知着周围。
她能听见无数心跳——人的，兽的，混在一起，像一首复杂的交响乐。这座城里的人和兽，似乎真的生活在一起，彼此的心跳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雯墨卿边走边介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众人听见。
“南疆有十二部，咱们现在在的雾隐城，是南巫族的地盘。
南巫族擅长驭兽和蛊术，是十二部里最神秘的一支。他们不爱掺和外面的事，所以这里还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