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乔恩推开木屋的门,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野花的香气,是她在山丘上住了这么多年最喜欢的味道。
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屋檐下那排鸟笼。
那只画眉没有来。
罗乔恩愣住了。
那只画眉是她最喜欢的一只鸟,养了五年了,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飞到她的窗边叫两声,等她喂食。五年如一日,从未缺席。
今天没有来。
她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其他的鸟笼。
那些鸟儿——黄鹂、喜鹊、麻雀——都在笼子里,可它们今天的状态不对。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它们应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等着她喂食。
可现在,它们全都蹲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不对。
不是在等。
是在怕。
罗乔恩的脸色变了。她放下手里的食盆,快步走到笼子边,仔细观察那些鸟。
黄鹂缩在角落里,羽毛炸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喜鹊不停地啄自己的羽毛,啄得羽毛都掉了,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麻雀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她养了二十年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
南边的天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些鸟比她敏感。它们感觉到了她感觉不到的东西。
“小乔……”
她喃喃道,叫的是那只画眉的名字。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屋门又开了。
暮嘉走出来,头发随意披散着,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看见罗乔恩站在鸟笼边发愣,有些奇怪。
“早。”她打了个招呼。
罗乔恩没有回头。
暮嘉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南方。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
罗乔恩沉默了很久。
久到暮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事情要发生了。”
暮嘉愣住了。
“什么事?”
罗乔恩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南方,望着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眉头紧锁。
那只画眉,至今没有回来。
--
队伍离开边关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淮浈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那辆载着货物的马车——当然,货物里有一副不寻常的棺木,但对外只说是药材。
马车走得很慢,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赶车的是边关城的老兵,自告奋勇要送这一程,淮浈没有拒绝。
但他知道,到了南疆边境,这老兵就得回去。
朝烟乔跟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从影落湖回来后,她一直这样,像是在那场大战中耗尽了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
焉歆瑶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伤口还会疼,但他不肯让别人知道。护卫的职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胖七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边走一边嘀咕:“这路怎么越走越荒凉?连个卖干粮的都没有……早知道多带点压缩干粮了,我这存货撑不了几天……”
翔子没来。他留在边关城帮春坞守城。
临走时他拉着淮浈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大意是“东家您可得活着回来,我还等着您还钱呢”。
淮浈知道他是担心,只是嘴硬。
棋子和文书也没来。棋子的伤太重,需要静养;文书要陪她。
他们站在城门口,目送队伍远去,一句话都没说。
但朝烟乔回头时,看见棋子的手按在心口,那是她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雯墨卿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是这一行里唯一去过南疆的人,也是唯一能带他们穿过十万大山的人。
他的伤也没好利索——丁香留给他的那些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没那么容易愈合。
但他咬着牙走在最前面,一句怨言都没有。
啊秋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蒙着白布,嘴唇紧闭,双手包得像粽子。
从出发到现在,他一直这样,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翔子给他换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