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灰蒙蒙的,有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那光亮。
他躺在地上。
周围是一片荒草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远处有山的轮廓,再远些,什么也看不清。
他撑着坐起来,脑袋一阵剧痛。那种痛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一下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嘶……”
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一片空白。
他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到这里的,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甚至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有些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发硬,有些还带着暗红色,像是最近才沾上的。他的手上有伤,已经结痂了,但还有几道新的口子,渗着血。
他摸了摸身上,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重伤,但浑身酸痛,像是跟人打了三天三夜。
“到底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站起来,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
他决定往那条路走。
走了不知多久,太阳渐渐升高了。阿横的腿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脑袋还是疼,思绪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能走,一直走。
路上开始出现一些脚印,车辙印,还有马粪。这说明有人经过。
他顺着车辙印继续走。
终于,他听见了声音。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人在说话。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慢慢走来。几辆马车,十几个人,驮着货物,像是商队。
阿横站在路边,等他们过来。
商队的人看见他,警惕地放慢了速度。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留着胡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什么人?”他问。
阿横说:“路过。想问问,这是哪儿?”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血迹上,眉头皱了皱。
“你受伤了?”
阿横低头看了看自己,摇头。“不知道。”
汉子愣了。“不知道?”
阿横说:“我不记得了。一醒来就躺在那儿。”
他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汉子看了看那个方向,又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是雍州城外。”他说,“往东走三十里就是雍州城。你一个人在这儿,还这身打扮,看着像是当兵的。”
阿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战袍。虽然破破烂烂,但还能认出是军中的衣服。
“我是征北将军。”他说。
汉子愣住了。
身后那些人也纷纷看过来,交头接耳。
“征北将军?”
“就是那个去边关打仗的?”
“听说可厉害了。”
汉子又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抱拳行礼。
“原来是征北将军大人。小民有眼不识泰山。”
阿横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只是想问路。”
汉子说:“将军要去哪儿?”
阿横说:“边关。”
汉子愣了一下。“边关?那可远着呢。我们这趟刚好要去边关附近的镇子送一批货,将军若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横想了想,点头。“好。”
商队给他让出一辆马车,让他坐着休息。阿横靠着车厢,闭上眼睛,脑袋还是疼。
他努力回想,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雍州城外,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些血迹是哪来的,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要去边关。
那是皇帝交给他的任务。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阿横靠在车厢里,半睡半醒。他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人影在晃动,有声音在说话,可他一个都看不清,听不清。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摸了摸怀里,忽然碰到一个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布包。布包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新手做的。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展开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哥老官,记得来南疆。”
阿横愣住了。
哥老官?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