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
但他的手，微微动了动。
队伍沉默地往前走。
太阳渐渐升高，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
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化——原本还能看见零星的农田和村庄，渐渐地只剩荒草和乱石，再后来，连这些都没有了，只有连绵不绝的山峦。
淮浈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那些山真高啊。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有些地方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
风吹过时，整片山林都在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那就是十万大山？”他问。
雯墨卿点头。“翻过这片山，就是南疆。”
淮浈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苏空就在里面。
她已经死了快一周了。尸体用香料保存着，封在那副棺木里，一路颠簸。
有时候淮浈会梦到她，梦到她还在的时候，笑着喊他“哥”。可醒来时，只有冰冷的棺木和漫长的路。
“走吧。”他说。
队伍继续往前走。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根本没有路——只有猎人踩出来的小径，弯弯曲曲，时隐时现。
有些地方甚至连小径都没有，只有茂密的藤蔓和荆棘，需要砍刀开路。
雯墨卿走在最前面，用一把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没少干这种事。
但走了一个时辰后，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开始变粗——伤还没好，累得快。
焉歆瑶想替他，被他拒绝了。
“我熟。”雯墨卿说，“你们走不惯这路，容易迷。”
焉歆瑶没有再坚持。
朝烟乔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淮浈问。
朝烟乔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前面有东西。”
雯墨卿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东西？”
朝烟乔摇头。“不知道。很多……活着的东西。心跳很快，很密集。不像是人，但也……”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比一般的野兽聪明。”她说，“有组织。”
雯墨卿的脸色也变了。
“是南巫族的巡山兽。”他说，“这片山里野兽多，但南巫族的人会驯兽，让野兽帮他们巡逻。有些是普通的狼、豹子，有些是……更厉害的东西。”
焉歆瑶的手按上了剑柄。“要动手？”
雯墨卿摇头。“最好不要。南巫族的人脾气古怪，不喜欢外人。
如果只是巡山兽，我们不动手，它们一般也不会主动攻击。”
他看了一眼朝烟乔。“你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吗？”
朝烟乔点头，闭上眼。
“左边三十步，有三只，蹲在树上。右边五十步，有两只，藏在草丛里。前面……前面更多，至少有十几只，堵在路上。”
雯墨卿深吸一口气。
“走吧。放慢脚步，别跑，别回头。它们要只是监视，不会动我们。”
队伍放慢速度，小心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那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来，落在众人面前。
是一头豹子。
巨大的豹子，比寻常豹子大上一倍，皮毛油亮，泛着金色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它的前爪刨着地面，露出下面锋利的爪子。
胖七吓得腿都软了，躲到焉歆瑶身后。
“别……别动……”她小声说，“我听人说过，豹子追人的时候不能跑，越跑越追……”
那豹子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紧接着，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的野兽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狼，虎，蛇，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猛兽——它们把队伍团团围住，虎视眈眈。
那些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虎的尾巴甩来甩去，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胖七彻底不敢说话了。
朝烟乔闭上眼，用“串”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野兽的